那些清军精骑狂奔到二百步外才停下,马匹喘着粗气,浑身汗湿,骑士们个个面色灰败,盔甲上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们下马清点损失,竟伤亡三十余人,其中大多是马甲兵和步甲兵,更有五六个白甲兵,尸体横陈草地,伤者呻吟不绝。

    那牛录额真捶胸大叫,心痛万分,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个牛录才十七个白甲兵,竟一下子折损这么多!

    这些白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每损失一个都如同断他臂膀。

    还有那些披甲战兵,都是牛录中的精锐,历经多年操练才成材,就这么白白损失在明军阵前。

    明军火铳的犀利,大大出乎他的预料,那连绵的爆响与硝烟,竟比弓箭更致命。

    尤其是冲锋时,明军火铳手从侧面射击,弹丸如雨点般袭来,那几波损失最大,许多勇士还未接近敌阵便已落马。

    环顾左右,除了些没被击中要害的披甲战兵还能坚持回来,其余中弹落马的战士,恐怕都凶多吉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或被后续马蹄践踏,惨不忍睹。

    不同于地面步战,骑兵策马狂奔时中弹落马,大多没有生还希望,即便侥幸未死,也常摔断筋骨,难逃一劫。

    不仅如此,那些未被明军火铳击中要害的战兵,就算勉强回去,以他们落后的医疗救护,在这种炎热天气下,伤口很快会化脓溃烂,光伤口感染就又要折损不少人,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三。

    此外还有几十匹战马,或死或伤,也无法再用了,这些战马都是精心喂养训练的良驹,损失一匹都令人扼腕。

    这次损失太大了,简直是一场噩梦。那些清军骑兵都呆呆站着,眼神空洞,士气低落至极。

    真没想到,仅仅一次冲锋,己方就损失如此惨重,以往对付明军时何曾吃过这等亏?

    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对面明军的火铳下,竟毫无优势,快马强弓似乎成了笑话。

    一个分得拨什库愤怒叫道:“喇哈大人,让勇士们再冲一次!贴近了步射,不信那些汉人不溃散!我们岂能就此罢休?”

    那牛录额真喝道:“可多特,你想让勇士们都死光吗?贴近步射,就算射光那些汉人火铳手,我们的勇士又要死伤几十人。

    我们已经死不起了!

    再冲下去,整个牛录都要葬送在这里!”

    且不说这牛录额真恼怒,此次冲锋死伤的都是他牛录中的精锐,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如今却成了冰冷数字。

    那些披甲战兵,就算一个步甲,最少也要培养五六年,从小练习弓马,更别说那些马甲或白甲兵,个个都是久经战阵、武艺高强、经验丰富的老兵,不是随随便就能补充的,需要时间与战火磨砺。

    死伤这么多人,这牛录额真知道自己这个牛录在旗中已经废了,往日威风扫地,今后怕是要被其他牛录轻视。

    没有五年时间,别想恢复战力,而且这五年里还得有充足丁口与资源。

    而且谁知道旗上会不会拨下丁口勇士来补充损失?

    即便有补充,新兵稚嫩,如何能与老兵相比?

    没有补充,自己这个牛录十年内都别想有大作为,只能在后方做些杂役,再无冲锋陷阵的荣耀。

    还有那些死伤的战马,训练战马也不容易,一匹好马需耗费数年心血,死了这么多马匹,对整个牛录,甚至对整个甲喇,都是沉重打击,战马短缺将影响整个队伍的机动与战力。

    想到这里,牛录额真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望着远处明军阵地的硝烟,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与恐惧。

    那牛录额真红着眼,恶狠狠瞪着圆阵那边的明军,手中的刀柄已被攥得发白。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对身旁的亲兵道:“看清楚他们的旗号!那是马士成的部众,以后离这些汉人远点。

    咱们满洲勇士的威风,该用在那些汉人妇孺身上才是!跟这些硬骨头拼杀,折损的都是咱自家的精锐!”

    亲兵们低头称是,却掩不住脸上的惧色。

    ……

    圆阵正面,率领步军进攻的那位牛录额真同样在后悔。

    战前他本以为明军会一触即溃,谁知对方结阵如铁。虽然自己亲自挥旗冲锋,嘶吼着鼓舞士气,但明军并未后退半步。

    在他们第一波长枪兵后退整队后,第二波长枪兵又踏着整齐的步伐冲了上来,枪尖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死战不退,即便刀斧加身也兀自向前捅刺,己方勇士的伤亡不断扩大。

    最初的激昂过后,那牛录额真忽然醒悟,自己牛录中的精兵已经快打光了。

    环顾四周,地上躺满了镶红旗的士卒,伤亡人数已近七十,其中大部分是牛录中最精锐的披甲战兵,那些白甲兵更是伤亡大半。

    这些可是多年血战中磨出来的老卒,每折一个都让他心头滴血。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牛录已经废了,即便此战得胜,回去也难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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