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看到夫君今日风光,妾心甚慰。”

    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屋内红烛高烧,映得他眸色深沉,看不清情绪。

    “阿鹿,”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我夫妻三载,相濡以沫,情深意重。为夫能有今日,全赖娘子倾力相助。”

    我抬起头,想从他脸上找到往日的温情,却只看到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夫君言重了,夫妻本是一体……”

    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从他那宽大的官袍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绢帛缓缓展开,上面朱砂写就的字符,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

    “西海鹿女,”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高亢,带着一种宣读判词般的无情,“尔本异类,妄入凡尘,私配凡人,更擅动仙法,紊乱人道气运,触犯天条!朕,承天命,抚育万民,今特命新科状元沈渊,取尔内丹,断尔仙根,以正天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西海鹿女……触犯天条……取尔内丹……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剔骨剜心去救、去爱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愧疚,没有不忍,只有一种执行命令般的冷酷,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对力量的贪婪。

    原来,他早就知道。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为他所做的一切代价。或许,从西海岸边醒来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盘算。

    那束曾照亮我生命的光,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引我踏入陷阱的诱饵。

    “沈渊……”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平静,“这三年,你可曾有过一刻,真心待我?”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满于我此刻的冷静,没有预想中的哭诉与崩溃。“圣意已决,多说无益。”他避而不答,手腕一翻,一道金光自他掌心浮现,迅速延伸,化作一条符文缭绕、灵压惊人的绳索——天庭律法司专门用来锁拿触犯天规的仙妖的捆仙索!

    那金色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嗤嗤的破空之声,向我缠绕而来。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烛火剧烈摇晃,将我苍白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就在那捆仙索即将触及我衣衫的刹那,我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讥诮与悲凉,在这死寂的、充满杀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渊动作一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疑。他似乎不明白,为何到了这般境地,我还能笑得出声。

    我抬起眼,目光穿透那耀眼的金光,直直地看向他,看向他那副因为饮下我心头血而变得康健、甚至隐隐流动着微弱灵光的身体。

    “沈渊,”我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他的耳膜上,“我的状元郎,你是不是忘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那呼啸而来的捆仙索,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我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停滞,金光乱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你如今这身得以承载官运、窥探天机的所谓‘仙骨’,究竟是谁,赐予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并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点璀璨至极、蕴含着浩瀚生命本源的白光,被我生生从体内剜出,悬浮在指尖之上,缓缓旋转。

    那,才是真正的,西海鹿女千年修为的结晶,我的本命元丹!

    而随着元丹离体,沈渊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踉跄一步,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曾因我心头血滋养而生的、与他凡骨初步融合的伪仙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裂纹,凭空浮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开始崩裂、逸散出混乱灵光的官袍,再抬头看向我时,那双曾盛满温柔与感激的眼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惊惧而扭曲变形。

    我托着那枚光芒流转的元丹,感受着其中与我同源、却已被他身体吸纳三年的力量在疯狂呼应,牵引,欲要回归。看着他那副因伪仙骨反噬而痛苦蜷缩的狼狈模样,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冰冷,而残酷。

    “做了什么?”我轻声重复,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这荒唐的命运。

    “我不过是,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

    我指尖的那点白光,是我的本命元丹,也是这三年来,一点一滴渗入他四肢百骸、构筑起那身伪仙骨的本源。它在我掌心温顺地旋转,吞吐着浩瀚而柔和的光晕,可对于沈渊而言,那光芒却比炼狱的业火还要灼人。

    他官袍上原本流转的微弱灵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像被打碎的琉璃,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凡俗织物的本色。他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撕裂他,剧烈的痛苦让他英俊的面容扭曲,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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