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希望。”

    我看着手中的新郎服,红色的绸缎像血一样刺眼。我的人生在二十四岁这一年,突然拐进了一条无法理解的岔路:民俗学者变成民俗的一部分,研究者变成被研究者,活人要和死人完婚。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你只有一天时间。”陈伯说,“今夜子时,如果你不来,仪式就会自动开始,以另一种形式。到时候,死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去跟陈阿娟聊聊吧。她女儿死后,她一直在研究怎么破除诅咒。也许她知道的比我多。”

    陈伯离开后,我独自站在祠堂后院。晨光完全升起来了,但南户村依然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山峦模糊不清。手里的新郎服沉甸甸的,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我把衣服重新包好,背起背包——陈伯已经还给我了,木匣也在里面——决定去找陈阿娟。

    她不在祠堂,也不在家。我根据村民含糊的指引,找到了她住的地方——村西头一间孤零零的土屋,离其他人家很远。屋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些蔫蔫的蔬菜,井边晾着几件衣服。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陈姐?”我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贴满了剪纸——不是喜庆的红双喜,而是一些怪异的图案:扭曲的人形,交缠的线条,看不懂的符号。

    桌子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我凑近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夹杂着各种草图。字迹很工整,但内容让人不安:

    “七月循环理论:每七年一次小循环,四十九年一次大循环。大循环时怨气最强,需要活祭……”

    “纸人选择机制:优先选择有情人,其次选择陈姓血脉,再次选择外乡人……”

    “林秀的活动规律:月圆之夜最强,闰年七月实体化程度最高……”

    “可能的破解方法:1.彻底销毁所有纸人遗物;2.找到林秀遗骨重新安葬;3.完成未竟仪式……”

    最后一条下面画了着重线。

    我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更令人心惊:

    “试验记录:三年前尝试烧毁祠堂纸人,当夜家中出现血手印。两年前请道士做法,道士第二天精神失常。一年前试图挖出林秀遗骨,铁锹断裂,手臂骨折……”

    “小梅死前征兆:连续七天梦见红衣女子,听见歌声,发现枕边有红纸屑……”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贴着几张照片。最上面是陈阿娟和女儿的合影,下面几张是其他死者的照片,包括昨晚刚刚死去的阿秀丈夫。每张照片旁边都详细记录了死亡时间、地点、症状。

    而在所有这些照片的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正是陈启年的照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

    照片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他一定会回来。这次,必须让他留下。”

    字迹狂乱,几乎划破纸面。

    “你在看我的研究?”

    声音从门口传来。陈阿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篮子野菜,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冷静,和昨天的疯癫判若两人。

    “陈姐,我……”

    “坐吧。”她把篮子放下,拉过一把椅子,“陈伯去找你了,对吗?他让你今晚穿婚服去祠堂?”

    我点点头。

    “你怎么想?”她问,眼神锐利。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这一切太……超现实了。”

    陈阿娟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研究了五年,还是觉得超现实。但现实就是,我女儿死了,阿秀丈夫死了,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可能是我,可能是你,可能是村里任何一个有感情的人。”

    她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指着一张复杂的图表。

    “这是我根据两百年的死亡记录画出的曲线图。”她说,“你看,死亡人数在逐年增加。最初每次闰年七月只死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三个。五年前那一次,死了四个。按照这个趋势,今年可能会死六个以上。”

    图表上的曲线确实呈上升趋势,触目惊心。

    “林秀的怨气在增强,”陈阿娟继续说,“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学习,在进化。最初的诅咒很简单,就是让有情人不得善终。但后来她开始玩弄人心,让人们在恐惧中互相猜忌,让夫妻反目,让恋人背叛。她享受这种痛苦。”

    我想起阿秀丈夫死时脸上的笑容——那不是幸福的微笑,而是一种诡异的、满足的、近乎嘲弄的笑。

    “如果今晚我去祠堂,”我问,“真的能结束这一切吗?”

    陈阿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根据我的研究,林秀最深的执念就是和陈启年完婚。如果这个执念能被满足,怨气或许会消散。但问题在于——”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是陈启年。你只是长得像他,或者,用陈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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