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承载了他的部分魂魄。林秀能分辨出来吗?如果她发现你不是,会发生什么?”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她会暴怒。”陈阿娟的声音很轻,“一个积累了两百年怨气的鬼魂暴怒,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我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那如果我不去呢?”

    “她会来找你。”陈阿娟说,“闰年七月,她可以离开祠堂,在村里自由活动。昨晚你也看见了,纸人就是她的眼睛,她的手脚。你躲不掉的。”

    进退两难。去可能死,不去也可能死,还可能连累更多人。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问,“你的研究里提到的,销毁遗物,重新安葬遗骨……”

    “我都试过,或者别人试过,都失败了。”陈阿娟摇头,“林秀的遗骨根本找不到。当年那场大火后,林家宅邸的废墟被村民填平了,上面建了祠堂。有人说她的遗骨就在祠堂正下方,但没人敢挖。”

    “为什么不敢?”

    “因为第一个尝试挖的人,挖到一半就疯了,说看见林秀从土里伸出手抓住他的脚。第二个尝试的人,铁锹突然断裂,碎片扎进眼睛,瞎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那块地。”

    又是一个死胡同。

    我靠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不是学术问题,不是可以慢慢查资料、做田野调查的课题。这是生死攸关的紧迫危机,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陈姐,”我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陈阿娟看着我,眼神复杂。良久,她说:“如果小梅还活着,我会让她离开,越远越好。但你已经在这里了,被标记了,逃不掉了。所以,也许你真的应该试试陈伯的方法。”

    “哪怕可能会激怒林秀?”

    “至少那是一个明确的行动,而不是被动等死。”陈阿娟说,“而且,我有个想法。”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奇怪的物件:一面铜镜,边缘刻着八卦图案;一把小剪刀,锈迹斑斑;还有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这是什么?”我问。

    “我这些年收集的‘工具’。”陈阿娟说,“铜镜是民国时期的,据说能照出鬼魂真身。剪刀是当年林秀用过的——至少老辈人是这么说的。头发……是小梅的。”

    她拿起那绺头发,轻轻抚摸:“如果今晚你去祠堂,带上这些。也许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或者至少,让你看清真相。”

    “看清什么真相?”

    “林秀到底是什么,诅咒到底如何运作,为什么偏偏是你。”陈阿娟把布包推到我面前,“陈默,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命运,但我女儿死后,我开始相信,有些事是注定的。你来到南户,不是偶然。也许你真的能结束这一切,也许不能。但至少,你可以试着弄明白,为什么是你。”

    我接过布包,里面的物件沉甸甸的,带着历史的重量和生命的温度。

    “谢谢。”我说。

    陈阿娟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小梅那样死去。如果你真的能结束诅咒,那是对所有死者的告慰。”

    离开陈阿娟家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强烈,但南户村依然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寂静中。偶尔有村民看见我,匆匆避开,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回到村公所,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井边的痕迹被彻底清除,仿佛阿秀丈夫从未存在过。阿秀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阿秀姐。”我轻声唤她。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要我今晚去祠堂,”我说,“穿婚服,完成仪式。”

    阿秀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

    “你丈夫……”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是自愿的。”阿秀突然说,声音嘶哑,“昨天下午,他在房间里发现了红纸人。他知道自己被选中了。他来找我,说……说他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他说,如果一定要有人死,就让他死。但他死前会做一些事,也许能帮到你,帮到村里。”阿秀擦去眼泪,“昨晚他去祠堂,不是偶然。他是去……做准备的。”

    “准备什么?”

    阿秀站起身,走到井边,从井沿的缝隙里抠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纸上用炭笔画着祠堂的结构图,标注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箭头。还有一些字,写得很匆忙:

    “正厅地砖第七行第三块可撬开,下有密道通林家废墟。林秀遗骨应在正厅下方三尺,但被咒术保护。破解需三物:陈启年后人之血,林秀生前之物,闰年七月十五子时月光。三者齐备,可破保护,移葬遗骨,或可解咒。吾试取第二物,若成,遗物在密道口。若不成,吾命该绝。勿念。”

    字迹到这里中断,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

    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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