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是要被吞掉的。”他转身,蹒跚走回院子,关门之前,丢下一句:“后山的矿坑东南角,有一道旧排水渠,直通最深处。你爹可能就是从那儿下去的。小心……那些石头会动。”

    石头会动?

    我来不及细问,村长老的门已经关上。我摸了摸怀里的面具,朝后山走去。

    这一次上山,脚步沉重了许多。山路两旁的树木在惨白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林间偶尔传来窸窣声,像有什么在跟着。我没有回头。额头的隐痛持续不断,仿佛面具在呼唤我戴上它,去“看”清一切。

    到达矿场时,天色更暗了。乌云压顶,却没有雨。废矿场死寂一片,只有风声穿过木架的呜咽。我找到东南角,那里果然有一个半塌的涵洞,洞口被杂草和碎木遮掩,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还有几片碎布——是父亲外衣的布料。

    我深吸一口气,伏身钻了进去。

    涵洞内部潮湿阴冷,墙壁上长满滑腻的苔藓。向前爬了约莫二三十米,空间稍微开阔,可以弯腰行走。地下河的水声隐约传来,空气里铁锈和腐土的气味越来越浓,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像铁器上的血锈和腐败花朵的混合。

    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竖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我往下攀爬,手电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越往下,温度越低,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大约下了三四层楼深,脚下踩到了实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是高耸的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石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浅洼。空洞中央,就是我之前从地面看到的那个巨大矿坑的边缘。但在这里看去,坑更深,更广阔,像一个倒扣的地下世界。

    而最震撼的景象在坑底。

    坑底并非黑暗,而是泛着一种幽绿的光,光源来自坑壁上嵌着的无数矿石——那些矿石在黑暗中自行发光,绿莹莹的,像无数只眼睛。坑底中央有一个石台,正是青铜镜中看到的场景:父亲被困在那里,周围跪坐着数十具石化的遗骸。而石台上方,悬着一个巨大的、蠕动的黑影。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凝聚的黑暗,又像无数黑色根须交缠成的巢穴,表面不时浮现出模糊的面孔、扭曲的肢体轮廓,然后又迅速消融。它似乎在“呼吸”,随着它的起伏,整个坑洞里的绿光也随之明暗交替。

    “爹!”我压低声音喊。

    石台上的父亲猛地抬头。他看起来极其疲惫,脸上有擦伤,但眼神依然清醒。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焦急地挥手:“走!远儿,快走!”

    “我来换你!”我喊道,开始寻找下去的路。坑壁有开凿的台阶,但大多残破。

    “不!”父亲的声音嘶哑,“仪式已经开始了!我压不住它了!你下来只会多一个祭品!”

    “那该怎么办?卷宗上说,唯血亲可代!”

    “那是骗局!”父亲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带着悲愤,“林家祖辈骗后人的把戏!血亲献祭只能暂时安抚它,就像喂食饿兽,让它沉睡一段时间,但迟早会再醒!真正的方法是毁掉灵脉核心——看到那些发光的矿石了吗?那是它的‘锚’,砸碎它们,切断联系!”

    我愣住了。毁掉灵脉?那意味着什么?这座山会塌吗?还是那东西会彻底失控?

    父亲似乎看出我的犹豫:“没时间了!它正在苏醒!一旦完全醒来,会顺着血脉联系,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拖进来当养料!快!”

    就在这时,坑底那团黑影剧烈翻涌,发出一阵低沉的、非人的嗡鸣。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像有无数根针在刺。跪坐在周围的石化遗骸开始颤抖,表面龟裂,从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升腾,向石台聚拢。

    父亲手中那块玉佩的光芒骤然黯淡,缠绕他的红色根须猛地收紧,勒进皮肉。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我没有再犹豫,沿着残破的台阶向下狂奔。台阶湿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越接近坑底,那嗡鸣声越响,空气里的甜腥气浓得让人作呕,皮肤开始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到达坑底时,我才看清那些发光矿石的真面目——它们不是嵌在岩壁里,而是从岩壁里“长”出来的,像某种晶体肿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甚至在有节奏地搏动。最近的几块就在我脚边,大小如人头,绿光映得我的手掌都发青。

    我举起铜钱剑,朝一块矿石狠狠砸下。

    “铛!”金属撞击硬物的巨响在坑洞里回荡。矿石表面只留下一个白点,纹丝不动。反而那嗡鸣声骤然尖厉,黑影剧烈翻腾,几条黑色的、像触手又像根须的东西从黑影中分裂出来,朝我疾射而来!

    我侧身翻滚躲开,触手砸在地上,碎石飞溅。更多的触手从黑影中伸出,铺天盖地。我狼狈地躲闪,铜钱剑格挡,剑身与触手碰撞时迸出火花,触手被灼伤退缩,但剑身上的裂痕也在扩大。

    “用面具!”父亲在石台上喊,“戴上面具,你能看见‘节点’!”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副苍白的傩神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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