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脸上。

    世界再度扭曲。但这一次,没有纷乱的幻象,只有清晰的“结构”。坑洞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光与影的线条:岩壁上是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金色光脉,那是地脉灵气的流动轨迹;那些发光矿石是光脉的交汇点,像一个个发光的瘤节;而中央的黑影,是一团不断吞噬金色光脉的黑暗漩涡,无数黑色根须从漩涡中伸出,扎进周围的岩壁、矿石,甚至那些石化遗骸中。

    而每一个矿石的“节点”上,都有一个极细微的暗斑——那是脆弱点。

    我摘下面具,嗡鸣和触手的攻击几乎让我站立不稳。但我知道了该怎么做。我冲向最近的一块矿石,不再用剑砸,而是将铜钱剑尖对准那个肉眼看不见的“暗斑”,用尽全力刺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矿石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然后迅速黯淡,最后“噗”一声轻响,整块矿石化为齑粉,飘散成绿色的荧光尘埃。那块区域的岩壁光脉随之断裂、消散。

    黑影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坑洞都在震动。更多的触手疯狂涌来,我一边躲闪,一边冲向下一块矿石。

    一块,两块,三块……每破坏一个节点,黑影就虚弱一分,但它的反扑也更疯狂。我的手臂被触手擦过,衣服撕裂,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黑痕。铜钱剑终于在一次格挡中彻底崩碎,碎片四溅。

    我丢掉剑柄,捡起地上的一块尖石,继续破坏节点。父亲在石台上挣扎着站起,用残存的玉佩光芒逼退缠绕他的根须,朝我这边靠近。

    “还有七块!最大的七块,环绕石台!”父亲喊道,声音疲惫但坚定,“我们一人一边,同时破坏,打乱它的核心结构!”

    我点头,朝石台左侧冲去。父亲朝右侧移动。我们像在进行一场诡异的舞蹈,在触手的围攻中穿梭,砸碎那些搏动的绿色肿瘤。

    每砸碎一块,黑影就缩小一圈,嗡鸣声减弱一分。但消耗也是巨大的。我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呼吸艰难,额头的隐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面具在抽取我的精力。父亲那边更糟,他脚步踉跄,嘴角渗血。

    最后一块最大的矿石,在石台正后方,有人头大小,光芒最盛,搏动最剧烈。它似乎意识到了危机,所有触手都收缩回来,层层包裹住这块核心矿石,形成一个蠕动的黑色护盾。

    “一起!”父亲和我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最后的目标。

    触手如墙般压来。父亲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佩上,玉佩爆发出最后的强光,暂时逼开触手。我趁机冲到矿石前,举起尖石——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父亲,也不是黑影的嗡鸣,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回音。

    我猛地回头,看到坑洞入口处,站着那个红衣女子。她依然背对着我们,但长发无风自动,发梢那些人脸都睁开了眼睛,齐齐盯着我。

    “砸碎它,这座山会塌。”红衣女子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灵脉断裂,地气反冲,半个村子都会被埋。你们林家造的孽,要拉所有人陪葬吗?”

    我动作一滞。

    父亲厉声道:“别听她的!她是当年祭祀的幸存者,被那东西侵蚀成了伥鬼!她在拖延时间!”

    红衣女子发出凄厉的笑声:“幸存者?我是祭品!被你们林家选中,扔进矿坑,喂给这东西!我死了,魂魄被它困住,成了它的一部分!但至少,我还‘存在’!如果灵脉毁了,我会彻底消散,而这东西——它不会死,只会失去束缚,彻底疯狂,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半个村子!”

    她的话像冰水浇头。我看了一眼父亲,他脸色铁青,却没有否认。

    “那……该怎么办?”我嘶声问。

    “完成仪式。”红衣女子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血亲献祭,真正的献祭——不是你死,而是你戴上傩神面具,成为新的‘司仪’,用你的意志约束它,就像你祖先做的那样。你会获得力量,长生不老,甚至可以救你父亲。而村子,也会恢复平静。”

    父亲大吼:“她在骗你!成为司仪,就是成为它的傀儡!你会慢慢失去自我,变成维持它存在的工具!最后变成和我一样的困兽!”

    “那也好过所有人立刻死!”红衣女子尖叫。

    黑影似乎感应到我们的犹豫,重新开始膨胀,触手再次蠕动。坑洞震动加剧,头顶有碎石落下。时间不多了。

    我看向手中的面具。内侧的字迹在幽绿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唯血亲可代……面具为钥,祭己身……”

    祭己身。不是死亡,而是献祭自我,成为容器。

    我又看向父亲。他对我摇头,眼里有泪光。

    最后,我看向那些跪坐在周围的石化遗骸。他们曾是矿工,是祭品,是无辜者。百年过去了,他们还在这个黑暗的坑底,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我的祖先犯了罪。用活人祭祀,掩盖真相,一代代用谎言和牺牲维持脆弱的平衡。父亲想打破这个循环,所以他来了,想用超度代替镇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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