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的副馆长,一位姓基斯佩的学者,接待了我。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听说我发现了一份可能涉及殖民早期传教活动的未知手稿,表现出了得体的兴趣。我将笔记递给他,小心地没有提及那行“多出来”的血字——那听起来太像疯话了。

    基斯佩戴上白手套,在明亮的展厅灯光下,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眉头渐渐蹙紧,表情从好奇转为凝重,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尤其是读到关于“吃太阳的山洞”和“置换面容”的部分时,他的呼吸明显滞重了。

    “不可思议……”他低声喃喃,用的是西班牙语,“这描述……和我们在维尔卡班巴山脉某些偏远部落采集到的、关于‘瓦卡’(禁忌之地)的口述传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特别是这个‘脸’的意象……非常独特,非常古老。”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我:“你说,这是你偶然发现的?在大学的档案库?”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

    “这份手稿……非常珍贵,也……非常危险。”基斯佩斟酌着词句,“它涉及到的,可能不仅仅是历史或民俗学。我们馆里,正好有一件藏品,或许……和它有关联。”

    “藏品?”

    “一具木乃伊。”基斯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年从维尔卡班巴地区一个极其隐蔽的岩洞墓穴中发现的。保存状况……很特别。一直没有公开展出。”

    他示意我跟上,穿过博物馆后方一条不对公众开放的走廊,空气骤然阴冷下来。我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他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恒温恒湿的储藏间,排列着许多搁架,上面放置着各种文物。

    房间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密封的玻璃展柜。基斯佩带我走到柜前,打开了内部的微型聚光灯。

    灯光亮起的刹那,我的血液似乎冻结了。

    展柜里,平躺着一具干尸。它不属于典型的印加贵族木乃伊那种 fetal position(胎儿姿势)。它是仰躺的,四肢伸展,像一个永恒的、僵硬的十字。然而,这并非最骇人的地方。

    最骇人的是它的面部。

    没有脸皮。

    原本是面部的位置,只剩下暗褐色、紧紧包裹着颅骨的肌肉纹理和裸露的、有些发黑的牙齿。眼眶是两个空洞的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却仿佛凝聚着最深沉的怨毒与……饥渴。它身上的服饰残片,依稀能看出不是纯粹的印第安风格,夹杂着些粗糙的、已经霉烂的欧式织物线头。

    “发现时就是这样。”基斯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明显的暴力剥除痕迹,更像是……自然脱落,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失去’的。当地参与挖掘的工人非常恐惧,称它为‘无面者’,说它是被‘山灵’收走了面孔的诅咒之物。”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空洞的眼窝,又缓缓下移,看向它交叠在胸前的手。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同样是暗褐色,像风干的树枝。

    然后,我的呼吸停止了。

    木乃伊那干枯的、右手食指,似乎……似乎并没有完全安放在它自己的胸骨上。它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搭在了……展柜内侧的玻璃壁上。

    而那个位置,如果展柜里除了木乃伊还放了其他东西的话……正好可以碰触到。

    我的视线机械地移动,看向展柜下方一个铺着绒布的托架。托架上,此刻空空如也。但托架的大小、形状……

    基斯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哦,这里原本计划放置一些与葬仪相关的小型陪葬品,暂时还没放进来。”

    不。

    不是的。

    我的大脑在尖叫。

    那个托架的大小、形状……正好可以放下那本兽皮笔记!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最深的恐惧,就在我目光锁定木乃伊那搭在玻璃上的指尖时,储藏间里惨白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我的口袋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滚烫!

    我惊叫一声,猛地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是我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机身烫得吓人。我下意识地按亮屏幕。

    屏幕背景是我前天随意拍的一张库斯科街景。然而此刻,照片里晴朗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着的、浓稠的黑暗。街景模糊扭曲,而在原本空旷的广场中央,多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黑影。

    黑影背对着“镜头”,仰着头,姿态扭曲,双手高举,仿佛在向上苍祈求,又像是在拥抱无尽的虚无。

    最清晰的是黑影的侧面轮廓。

    没有五官。一片平滑的、令人绝望的空白。

    而在黑影脚边的地上,有一行扭曲的、仿佛用指甲抠出来的小字,颜色血红:

    “找到你了。”

    我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顿时漆黑一片。

    基斯佩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无法回答。我的全部感官,我每一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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