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脉,最早的记录可追溯到三百年前。客人的执念千奇百怪:含冤而死的妇人、战死沙场的兵卒、思念故乡的游魂、未能道别的亲人……而销面之后留下的物件,正是他们执念的凝结。

    最后一页有爷爷的字迹:“民国二十七年,腊月廿三,守业(爷爷的名字)接掌《销账》。父嘱:销面之术,以己之寿,平人之怨。慎之!慎之!”

    以己之寿?!

    我手一抖,册子差点落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爷爷不知何时醒了,站在厨房门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你都看到了,”他走进来,关上匣子,“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学了吗?”

    “爷爷,这上面的‘以己之寿’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爷爷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寻常人一年阳寿,做不得一碗销面。做面人需以自己的寿命为柴,燃火煮面。一碗面,少则三月,多则三年,视执念深浅而定。”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您……”

    “我今年七十有三,实际阳寿本该有九十。”爷爷笑了笑,皱纹如沟壑,“但我无悔。长安,这世上有些执念太过沉重,活人背不动,死人放不下,总得有人帮他们卸下。咱们徐家,就是干这个的。”

    “可这代价太大了!”我激动道,“为什么非得是咱们家?为什么非得用寿命?”

    爷爷摇头:“这不是诅咒,是选择。当年祖上得异人传授此术时,就立下血誓:徐家后人,凡学此术者,必承其重。你可以不学,但若学了,就必须守这规矩。”

    我心中翻江倒海。那夜,我失眠了。脑海中反复浮现《销账》上的记录,那些沉重的执念,以及爷爷日渐佝偻的背影。

    三、风雨夜秘传

    两个月后的一个雨夜,爷爷突然倒下了。

    郎中来看过,只摇头:“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我守在爷爷床前,泪水模糊。爷爷却异常平静,他让我从灶台暗格里取出红木匣子。

    “长安,我知道你想学,”爷爷的声音微弱却清晰,“你爹不想你学,是怕你走这条路。我也怕。但有些事,或许是天意。”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敲打着瓦片。

    “《销账》你看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有一件事,册子上没写,”爷爷示意我凑近,“销面之术,最凶险的不是耗损寿命,而是‘共情’。做面时,做面人会感受到执念主人的全部记忆和情感。意志不坚者,会被执念反噬,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我握紧爷爷的手:“爷爷,我不怕。”

    爷爷苦笑:“傻孩子,这话你爹当年也说过。可他试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肯碰了。他说,那些痛苦太重,他背不起。”

    “您是怎么背了这么多年的?”

    爷爷望着屋顶,眼神悠远:“因为我相信,每一份执念背后,不只有痛苦,还有未完成的爱。销面销的不是魂,是遗憾。长安,你若真要学,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

    “第一,只做七月十五的子时面,平时绝不动用此术;第二,不主动招揽,只等有缘者上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爷爷死死盯着我,“绝不用销面之术牟利,绝不为活人做面。”

    我郑重点头:“我答应。”

    爷爷似乎松了口气,开始口述销面的具体制法。原来那灰白色的“引子”,叫做“念尘”,是历年销面后,从客人留下的物件中提取的执念精华。每次做面,只需取一缕为引,便能与新的执念共鸣。

    “和面时,心中默念《净心咒》,这是防止被反噬的关键。”爷爷吃力地背出一段晦涩的口诀,“面成之后,观其色:银色为善念,灰色为平常,黑色为怨念。若是黑色,需多加一份‘念尘’化解。”

    雨势渐小,爷爷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匣子底层,有一包祖传的‘念尘’,够你用十年。十年之后,你需要自己收集……长安,这条路孤独得很,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爷爷浑浊的眼睛,用力点头。

    爷爷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悯。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喃喃道:“天快亮了……我该去给你奶奶做碗面了,她等了我二十年……”

    话音未落,爷爷的手垂了下去。

    四、初试惊魂

    爷爷下葬后的第七天,正是七月十五。

    我独自坐在打烊的面馆里,红木匣子摆在面前。煤油灯的光摇曳不定,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子时的更鼓从远处传来,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子。

    《销账》静静躺在最上层。我翻到空白页,研墨提笔,手却在发抖。

    门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重一轻,一缓一急。

    我心脏狂跳,强作镇定道:“门未闩,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先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衫,戴眼镜,文质彬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民间故事】合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太阳下的老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太阳下的老李并收藏【民间故事】合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