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勒进去很深,需要缝合。爪子也有伤,指甲断了两根。其他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它妈妈呢?”蓝梦问,“黑贝。黑贝怎么样了?”

    “在收容所。兽医在给它治疗。它的爪子感染很严重,可能需要截掉一截脚趾。但它活下来了。”周姐看着怀里的小黑狗,“这是它的孩子?长得真像。”

    “是。”蓝梦伸手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小黑狗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停止了颤抖。它睁开眼睛,看着蓝梦。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很圆,像两颗熟透的板栗。它看了蓝梦几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舌头很小,很软,带着一点点血的腥味和一种温暖的、活着的温度。

    蓝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八

    三天后,黑贝和小黑狗在收容所团聚了。

    黑贝的爪子裹着厚厚的纱布,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它看见小黑狗的时候,四条腿都在发抖。它慢慢地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小黑狗的头。小黑狗叫了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棉花上。它扑进黑贝的怀里,把脑袋埋在妈妈的毛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黑贝低下头,舔了舔小黑狗的耳朵。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很有节奏。它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它在笑——狗不会笑,但蓝梦能看出来,它在笑。

    蓝梦站在笼子外面,看着这一幕,哭得稀里哗啦。猫灵蹲在她脚边,尾巴绕在她的脚踝上,没有哭,但它的眼睛也是红的。

    “它们会被人领养吗?”蓝梦问周姐。

    “黑贝可能不太好领养。六岁了,爪子还有残疾。”周姐叹了口气,“但小黑狗应该没问题,两三个月大,很可爱,很多人想要。不过我们尽量不把它们分开。如果能找到一起领养的家庭最好,找不到的话,至少让它们在一起久一点。”

    蓝梦看着笼子里的黑贝和小黑狗。黑贝趴在地上,小黑狗趴在它怀里,两个黑色的毛团挤在一起,像两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黑贝的尾巴轻轻地摇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我养。”蓝梦说。

    周姐愣了一下:“你?”

    “我。占卜店虽然不大,但养两条狗没问题。后院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给它们活动。我每天在家,可以照顾它们。”

    周姐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行。”她说,“手续我帮你办。但你得想好了,养狗是一辈子的事。黑贝受过伤,可能一辈子都怕人,需要很多耐心。”

    “我知道。”蓝梦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里,放在黑贝面前。黑贝抬起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头很糙,像砂纸,但很暖。

    “不怕。”蓝梦轻声说,“以后不怕了。”

    九

    那天晚上,蓝梦把黑贝和小黑狗带回了占卜店。

    她后院里有一个小房间,以前是放杂物的,她花了一个下午收拾出来,铺了旧地毯和棉垫子,放了两个碗和一大袋狗粮。黑贝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在棉垫子上转了三圈,趴了下来。小黑狗跟在它后面,在它怀里找了个位置,也趴了下来。

    猫灵蹲在门口,看着它们,表情很复杂。

    “你的地盘被占了。”蓝梦蹲在猫灵旁边,笑着说。

    “我没说不好。”猫灵的语气有些别扭,“反正我也不怎么睡后院。我睡你床上。”

    “你不是说不喜欢跟我睡吗?说我打呼噜。”

    “我是说你打呼噜,但我没说我不睡。”

    蓝梦笑了,摸了摸猫灵的头。猫灵没有躲,但耳朵红了。

    晚上,蓝梦躺在床上,猫灵蜷缩在枕头旁边,发出很轻的呼噜声。后院里偶尔传来小黑狗细细的叫声,然后黑贝低低地“呜”一声,小黑狗就不叫了。

    一切都很安静。

    蓝梦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她的白水晶突然亮了——不是那种微弱的荧光,而是一种很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白水晶里涌出来,在房间的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里有一个影子。黑色的,中等大小,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是黑贝。但不是收容所里那只爪子裹着纱布、毛脱落了大半的黑贝,而是一只完整的、健康的、毛色发亮的黑贝。它站在光球里,看着蓝梦,尾巴轻轻地摇着。

    “黑贝?”蓝梦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后院吗?”

    光球里的黑贝歪了歪头,看着她。它没有回答,但蓝梦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后院里那只活着的黑贝,这是黑贝的……一部分。是它在那个空房子里被关了三个月、在黑暗中刨门刨了三个月的那部分。是它的恐惧,它的绝望,它的孤独。这些太重了,重到它活着的时候背不动,所以留在了这里,留在了白水晶里。

    “你不是它。”蓝梦轻声说,“你是它丢掉的东西。它在那个空房子里丢掉的——它的安全感,它的信任,它对人间的留恋。你都替它背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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