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里没有牙。

    不,不是没有牙,是牙齿全被磨平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牙床。那笑容看起来像是被人用砂纸把整张嘴打磨过一遍,光滑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

    “蓝梦。”老太太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回音,“我等了你很久了。”

    “您哪位?”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把磨好的菜刀举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刀刃。冰蓝色的刀刃上倒映出路灯的形状,但那倒影不是圆形的,而是变成了一只竖起来的猫眼。

    “我姓白。”老太太终于开口了,“白素贞的那个白。但不是蛇,是猫。”

    蓝梦的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三十年前,我养了十三条猫。”老太太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一条母猫,十二只小猫。母猫是纯白的,十二只小猫也是纯白的,白得像雪,像棉花,像刚出锅的馒头。它们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后来呢?”

    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脸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张面具,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一个点上——一个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比这两者都更深更沉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我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猫全没了。”她说,“母猫被吊在门框上,肚子被剖开,十二只小猫被装在塑料袋里,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它们还没睁眼,还不会叫,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蓝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我报了警。警察说是变态干的,让我等消息。”老太太把那把冰蓝色的菜刀放下来,刀刃朝下,插进了脚下的柏油路面里。路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露出下面黑红色的泥土,“我等了三十年。没有消息。”

    “所以你来找我了?”

    “我找了你三年。”老太太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两团绿色的光,和她脚边那只黑猫的眼睛一模一样,“有人说这条街上有一个女娃娃,能通阴阳,能跟死了的东西说话。我想让你帮我问问我的猫,它们知不知道是谁杀了它们。”

    蓝梦愣住了。

    她以为这又是一个来找麻烦的、来收账的、来索命的,没想到是一个来求帮忙的。但一个能磨出斩灵刀、能养出猫魈的老太太,她的“帮忙”方式绝对不像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您既然能磨出斩灵刀,能养出猫魈,您自己应该也能通灵。”蓝梦说,“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老太太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的猫不肯跟我说话。”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像一面墙出现了第一条缝,“三十年来,我每隔七天就给它们烧一次纸,每隔一个月就上一次坟,每隔一年就做一次法事。但它们从来不回应我。不是因为它们不想,是因为它们不能。”

    “不能?”

    “它们的灵体不完整。”老太太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黑猫,“被那把刀杀死的灵体,会被劈成两半,一半留在阳间,一半被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我的十三条猫,灵体全被劈开了。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这世上,但找不到另一半,就永远没办法投胎,永远没办法跟我说话。”

    蓝梦终于明白了。

    老太太手里的那把斩灵刀,不是她自己磨的。那是杀了她猫的凶器。她找到了那把刀,用三十年的时间学会了磨刀的方法,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知道这把刀的秘密——知道了刀的秘密,才能知道怎么把被刀劈开的灵体重新缝合。

    但三十年了,她没有成功。

    所以她来找蓝梦了。

    猫灵从蓝梦脚边走出来,站在老太太和蓝梦之间。它看着老太太脚边那只黑猫——那只猫魈——然后做了一件让蓝梦差点心肌梗塞的事。

    它朝猫魈鞠了个躬。

    不是猫的那种低头,是人的那种鞠躬,弯腰九十度,前爪并拢,整只猫像一个毛茸茸的感叹号。

    猫魈的黑眼睛里倒映出猫灵的身影,它的尾巴缓慢地摆了一下,尾尖的两叉像剪刀一样张开又合拢。

    “前辈。”猫灵的声音恭敬得不像它,“请问那十三条白猫被杀的时候,您在场吗?”

    猫魈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猫魈的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就失去了语言能力,因为不需要了——它们想表达的东西,可以直接印到对方的脑子里。

    蓝梦的脑子里突然涌进了一大堆画面,像被人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刷刷刷地闪过。

    一个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秃顶,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条腿一长一短,右脚的鞋底明显比左脚薄。

    画面切换。

    同一栋楼,同一个男人,这次他手里拿的不是塑料袋,而是一把刀。那把刀的刀刃是冰蓝色的,和他现在手里的这把一模一样。他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的地上铺着一张旧毛毯,毛毯上蜷缩着一只白色的母猫,母猫的肚子下面挤着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公锦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公锦欢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