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只粉嫩嫩的、还没睁眼的小猫。

    男人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母猫的头。母猫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了呼噜声。

    它认识他。

    画面在这里卡住了。蓝梦等了十几秒,画面不动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然后呢?”她问。

    猫魈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的画面没有传过来,但蓝梦不需要看了。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认识凶手的、甚至可能信任凶手的母猫,在凶手伸出手的时候没有逃跑,而是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凶手用同一只手拿起了刀。

    蓝梦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她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被呛出来了。

    “你看到了?”老太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梦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秃顶,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蓝梦把脑子里的画面描述了一遍,“灰色夹克,黑色塑料袋,住在——”

    “住在城南的老面粉厂宿舍。”老太太替她说完了,“他姓邱,叫邱德明。以前是面粉厂的工人,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就在家附近打零工。”

    “你早就知道是谁?”蓝梦的声音拔高了。

    “我三十年前就知道了。”老太太的声音很平,“我当天就报了警,说了他的名字、住址、长相。警察去找他了,他说他那天不在家,有人能给他作证。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案子就这么搁下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找他?”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自己磨了三十年刀的手。那双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我找过他。”她说,“我每天半夜都去他楼下磨刀。我要让他知道我来了,让他害怕,让他睡不着觉,让他每天都在刀锋上过日子。我磨了三十年,他搬了五次家,我跟了三十年。”

    “然后呢?”

    “去年他死了。”老太太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混乱,“心脏病,死在自家沙发上。他儿子发现的,说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白猫。”

    夜风吹过街道,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

    蓝梦蹲下来,和老太太平视。

    “所以你想让我做的,不是找凶手,而是帮你把猫的灵体缝合起来。”

    “对。”

    “那把斩灵刀呢?”

    老太太低头看着插在柏油路面里的冰蓝色菜刀,刀刃上倒映出路灯的形状,还是竖着的猫眼。

    “这把刀不是他的。”老太太说,“这把刀是邱德明的爷爷传下来的,他爷爷是个屠夫,专门杀猫卖肉。这把刀杀过的猫至少有上千只,每一只猫的怨气都封在刀里,越磨越利,越利越邪。邱德明用这把刀杀了我的猫,不是因为他恨猫,是因为他爷爷教过他——用这把刀杀的猫,灵魂永远不会超生。”

    蓝梦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张镇煞符。

    “我帮你。”她说。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绿色的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被拨亮了灯芯。

    “但有一个条件。”蓝梦伸出食指,“你得把那把刀给我。”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这把刀我磨了三十年,上面的怨气已经磨掉了一大半。”她说,“再磨三年,它就会变成一把普通的刀。到时候,被它杀死的那些猫的灵魂就会从刀里释放出来。”

    “所以你其实不是在磨刀,你是在磨刀里的怨气?”蓝梦问。

    “刀是铁,铁里封的是血。怨气磨掉了,血就干了。血干了,刀就死了。刀死了,被封在里面的灵魂就自由了。”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但蓝梦注意到她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把磨了三十年的刀,一把寄托了三十年的恨和三十年的悔和三十年的等待的刀。老太太嘴上说要把刀给她,但手不肯松。

    蓝梦没有催。

    她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在她旁边蹲下来。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远处有一只蟋蟀在叫,叫了三声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猫魈蹲在老太太脚边,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蓝梦手腕上的白水晶串珠,像两块被烧焦的镜子。

    “你知道最难的不是磨刀。”蓝梦说,“最难的是放下刀。”

    老太太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是来让你放下的。”蓝梦把手覆在老太太握着刀柄的手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在冰箱里放了太久的肉,“我是来让你把刀给我的。不是因为你不能再磨了,是因为你已经磨够了。三十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每七天磨一次,一共产磨了一百五十六次。刀上封了上千只猫的怨气,你磨掉了大半。剩下的,不是因为你磨不掉,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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