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沈明珠没睡。

    她坐在客房的桌前。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油不多了,火苗很小,只照亮了桌面一小片。

    她在看白清河给的路线图。白清河吃饭时递过来的——从清风驿到雁门关的官道路线,标注了每一处驿站、水源和容易出事的险段。

    画得极细。一个普通驿丞不会画这么细的路线图。

    敲门声响了。

    很轻。三下。

    沈明珠的手按在了短刀上。

    “谁?”

    “白清河。”门外的声音极低,“姑娘——我有话说。”

    沈明珠看了秦嬷嬷一眼。秦嬷嬷已经站在了门后——刀在手里。

    “进来。”

    门开了。白清河走进来。他没穿驿丞的制服——换了一身旧棉衣。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走到桌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明珠没动。

    “姑娘。”白清河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我二十年前——是沈将军手下的兵。庚字营外哨。”

    沈明珠的瞳孔微缩。

    “庚字营?”

    “是。庚字营外哨队。跟了将军三年——后来腿受了伤,不能再打仗。将军安排我退到后方做了驿卒,慢慢升到了驿丞。”白清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将军对我有恩。没有将军——就没有我这条命。”

    沈明珠没有说话。

    白清河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姑娘。今天——你进驿站的时候,我认出你了。”

    “怎么认的?”

    “你的眼睛。跟将军一模一样。”白清河说,“还有——你腰上的短刀。那个刀鞘——是庚字营的制式。”

    沈明珠低头看了一眼——秦嬷嬷给她的那把短刀。刀鞘是旧的。她一直没在意刀鞘上的花纹——现在看来,那花纹是一只鹰。

    庚字营的标志。

    “那封信——”沈明珠直接问,“信鸽上截的那封,往北飞的——是你放的?”

    白清河的脸白了一下。然后他咬了咬牙。

    “是。”

    “报给谁的?”

    “韩校尉。韩守仁。”白清河的声音苦涩,“韩守仁去年到了雁门关之后——把从京城到雁门关的三个驿站都控制了。我们每个月要给他报一次过路的人和货。不报——就换人。换人的意思姑娘明白——不是调走。是消失。”

    沈明珠没有接话。

    “我报了。”白清河的头又低下去,“我报了你们的行踪——所以松林峡的伏击……是因为我的消息。”

    秦嬷嬷的手紧了一下刀柄。

    沈明珠抬手——一个“等”的手势。秦嬷嬷停了。

    “那你今晚为什么来?”沈明珠问。

    白清河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再替韩守仁卖命了。”他说,“韩守仁截留军需、私吞粮饷——我都知道。北境的兵冬天穿不上棉衣、喝不上热汤——我也知道。可我一个驿丞能做什么?他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消失——”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我看到了将军的女儿。”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发颤了。“将军的女儿亲自押粮北上。路上遇了伏击——你没跑。你拔刀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将军的女儿都不怕死——我一个当过兵的人还怕什么?”

    沈明珠看着他。

    她沉默了几息。

    “白驿丞。”她说。

    “在。”

    “你替韩守仁报了信——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从今天起——你替我盯着这条官道。”沈明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凡是韩家的人经过清风驿——身份、人数、方向、时间,你都记下来。每五天放一次信鸽——往京城飞。萧姐姐会给你接收地址。”

    白清河猛地抬头。

    “同时——韩守仁再让你报什么,你继续报。但报之前先给我看。我告诉你该报什么、不该报什么。”

    白清河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不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反水”。这是——把他变成一颗双面棋子。韩守仁以为他还是自己的人——实际上他已经是沈明珠的人了。

    “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沈明珠说,“松林峡那两个活口,我交给你看押。他们的口供——你帮我保管好。等我从雁门关回来,要用。”

    “属下领命!”白清河跪直了身体,声音铿锵。

    萧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她站在隔壁门口,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姑娘。”萧令仪说,“你这是把整条驿路都变成了自己的眼线啊。”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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