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狼藉。

    经脉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道路,布满了新的裂痕和淤塞,之前在地髓暗河和石室中缓慢梳理的成果,几乎被这次粗暴的空间传送毁掉大半。灵力点滴不剩,“可控混沌”力量也微弱到难以感知。

    道基处,那片象征着混沌之种的区域,情况更加复杂。

    之前缓慢旋转、试图梳理规则乱流的“引力核心”,此刻似乎……“沉寂”了?不,不是沉寂。它依旧存在,但旋转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滞,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进入了一种深沉的“蛰伏”或“自我保护”状态。核心周围那些尚未被梳理的规则乱流,也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变得更加狂躁和不稳定,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但姜晚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混乱与沉寂之中,有两点异常。

    第一,是紧贴她心口位置的那枚地心火玉碎片。它此刻光华尽失,温润的赤红褪去,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仿佛里面所有的火土本源和灵性,都在之前激活传送阵和穿越空间乱流时被彻底榨干、耗尽了。一种淡淡的、如同失去伙伴般的空落感,萦绕在姜晚心头。

    第二,是在那“引力核心”最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暗红火星”周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性质奇异的“杂质”?或者说,“印记”?那并非污秽,也非她自身规则的一部分,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烙印”或“沾染”上的、属于狂暴空间之力的“残渣”或“气息”。这“印记”极淡,几乎无法察觉,却让那点“火星”的跳动,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更广阔虚空产生某种微弱共鸣的奇异韵律。

    这是福是祸?姜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连思考这些都觉得吃力。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唤醒同伴,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弯曲了。很好,身体的控制权在缓慢恢复。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开始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朝着离她最近的炎烈爬去。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蜗牛。沙砾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每一次移动都耗尽她刚刚聚集起的一丝力气。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滴落,在灰黄的沙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终于,她的手碰到了炎烈冰冷的手腕。

    触手一片滚烫,那是体内毒素和伤势并发引起的高热。炎烈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发紫,气息急促而微弱。

    姜晚咬紧牙关,用尽力气翻动炎烈的身体,让他平躺。她看到炎烈手臂和肋部的伤口已经发黑肿胀,毒气正在蔓延。必须尽快处理!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丹药、灵草、甚至干净的水和布……全在之前的战斗中遗失或耗尽。

    她目光扫过荒原,落在那几丛灰绿色的带刺灌木上。凭借残存的知识和对植物规则的微弱感知,她认出那是一种在贫瘠之地常见的“铁骨棘”,生命力顽强,其根茎汁液有微弱的解毒和镇痛效果,但刺激性也很强。

    没有选择。

    姜晚再次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最近的一丛铁骨棘。尖锐的硬刺划破了她早已破损的衣袖和手掌,但她不管不顾,用还能动的手,费力地折断几根相对粗壮、汁液较多的茎干,然后爬回炎烈身边。

    她将茎干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用另一块石头费力地砸烂、碾磨,挤出少量墨绿色、气味辛辣刺鼻的汁液。然后,她撕下自己衣袖内侧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料,蘸取汁液,小心地擦拭炎烈伤口周围,尤其是那些毒针留下的孔洞。

    汁液接触伤口,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炎烈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姜晚能感觉到,伤口处蔓延的阴寒毒气似乎被这辛辣的汁液稍微中和、驱散了一丝。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口,她又用剩下的干净布条,蘸取沙地上清晨可能凝结的少许湿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擦拭炎烈干裂的嘴唇和额头,试图为他降温。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趴在炎烈身边,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停。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她又挣扎着爬向玄微子。

    玄微子的情况看起来好一些,主要是灵力耗尽和阵法反噬带来的内伤,没有明显的外伤和中毒。姜晚检查了他的呼吸和脉搏,确认生命无虞,便将他挪到一块背风的岩石后,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是蝮牙和那名猎手。幸运的是,两人都还活着,只是昏迷,身上有些撞击伤和擦伤,比炎烈和玄微子的情况稍好。姜晚将他们同样挪到背风处。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荒原上的风更大了,带着刺骨的寒意。灰蓝色的天空边缘,开始染上暗沉的墨色。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和水源,否则不用敌人追来,严寒和脱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姜晚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环顾四周。她的【环境规则感知】勉强延伸出去,在昏黄的暮色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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