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大殿之上,金纱垂落,一位身披金色大氅的妇人端坐于最高处的黄金座椅。她通身珠光宝气,华贵逼人,一双睥睨的眼目,审视着下方两侧的身影。“李兴!”“在!”一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应声出列,躬身拱手。“东侧的宅子,建好了吗?”妇人语调慵懒。“启禀谷主,再有十日,就能完工了。”李兴忙道。“混账!”妇人声音骤冷:“这宅子建了有快一年了,居然还未完成,你是干什么吃的?”李兴当即跪伏于地:“谷主恕罪......牧渊垂眸,望着眼前这数十道身影——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眉目如画的少年,有衣袂翻飞的仙子,亦有披甲执戈的魁梧武修。他们静立于方寸天地之间,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又似刚刚凝聚成型。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像是整片时空都被某种无形规则悄然冻结,唯余目光灼灼,齐齐落在他一人身上。他指尖微动,吞古大帝的虚影尚未散去,那老者双袖鼓荡,神光隐隐,竟似在无声撑开一道屏障,隔绝了此界与外界的命理勾连。而那霞衣女子方才强行推演所受反噬极重,唇角血迹未干,却仍强撑着未退半步,一双眼瞳中神印明灭不定,似在挣扎,又似在确认。“前辈……”她声音微哑,却异常清越,“晚辈云昭,出自镜心宗。我等并非擅闯,而是……被‘天图引’所召。”“天图引?”牧渊眉峰一挑。“是。”云昭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丝般的细光,光中浮沉着三枚残缺符文,形如裂帛,却又似剑锋断口,“此乃窥衍天地图初启时逸散之气所化。我镜心宗世代守‘观命阁’,只消天地间有命轨突变、大道震颤,便会生出此引。三日前,天图引骤然暴涨百倍,裂纹横生,如遇天劫——我们推演数日,终知此图已被彻底炼化,持图者……已登帝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吞古大帝虚影,又落回牧渊脸上:“且命格之变,前所未有。非生非死,非正非邪,非龙非凤,非人非神。您……本不该存于三域命册之中。”“哦?”牧渊神色不动,“那我该在哪?”云昭沉默一瞬,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小镜,双手捧起,镜面朝上。镜中无影,唯有一片混沌翻涌,如初开之天。“镜心宗祖训有言:‘能令命镜映空者,非天外客,即旧日神。’”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而前辈……镜中所见,唯有‘空’。”四周弟子呼吸俱是一滞。一名蓝袍青年忍不住开口:“师姐,莫非他是……”“住口!”云昭厉声截断,旋即转向牧渊,深深再拜,“晚辈妄测天机,冒犯尊颜,愿领责罚。但恳请前辈容我等留下——非为窥探,实为护图。”“护图?”牧渊冷笑,“我之物,何须尔等来护?”“不。”云昭抬起头,眸中神印忽如星火炸裂,“前辈可知,窥衍天地图,并非器,而是‘门’。”牧渊脚步一顿。“它不是被炼化的帝器,而是……被唤醒的界门。”云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上古大劫之后,三千神门尽毁,唯余七座残门散落诸天。我镜心宗先祖曾得一门残碑,其上刻有四字——‘窥衍·归墟’。而前辈手中此图,正是七门之一的‘归墟之门’真形显化!”“归墟?”牧渊心头一震。他下意识低头,望向掌心那道吞古大帝印纹。纹路深处,似有幽光流转,仿佛呼应着什么。云昭见他神色微变,立刻续道:“归墟非死地,乃万法归源之所。传说中,所有被抹去的道痕、被斩断的因果、被封印的旧神、被放逐的至理……皆沉于归墟深处。而天地图一旦彻底苏醒,便会自行择主,引其入归墟,寻回‘本初之理’。”“本初之理?”牧渊眯起眼。“是。”云昭点头,声音渐沉,“比如,一位被篡改的命格;一段被抹除的记忆;一道被斩断的血脉;甚至……一个被硬生生从三域命册中剜去的名字。”她话音落下,整个方寸天地倏然一静。风停,光滞,连吞古大帝虚影都微微一凝。牧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苍鸿。这个名字,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可就在这一刻,他分明感到自己识海深处,某处尘封已久的角落,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嗡鸣——像是一把锈蚀千年的剑,在鞘中轻轻震颤。“你如何知道?”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云昭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石子,不过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龟裂纹路,仿佛一触即碎。“这是……”“归墟遗石。”云昭道,“每一块遗石,都曾承载过一段被放逐的‘真名’。我等寻遍七州二十九境,只拾得此一枚。三日前,它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二字——‘苍鸿’。”牧渊浑身一僵。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恍惚。苍鸿……苍鸿……他曾在梦中听过这个名字。在幼年濒死之际,在被牧振亲手弃于下界荒山之时,在第一次握剑却劈不开虚空裂缝的绝望刹那……总有一个声音,极淡,极远,却如刀刻斧凿,一遍遍念着这两个字。可他一直以为,那是幻听。是命魂将散时的呓语。“此石,本该随真名一同湮灭。”云昭轻声道,“但它没灭。它等到了您。”她话音未落,那枚灰石忽地腾空而起,悬于牧渊眉心三寸之处,轻轻旋转。石面裂纹中,竟渗出一缕极淡的银光,如丝如缕,缠上他额角——刹那间,牧渊眼前光影狂乱!不再是藏经殿,不再是方寸天地。他看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巨城,城墙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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