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叹等小朋友们笑够了,才对技术人员说:“恢复一下数据吧,这段不能用。”小赵小孙忍着笑,赶紧操作:“好的张总,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重新渲染。”为了避免再次发生“Robin魔爪”事件,小白...车子驶出城西商业区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街边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像一排排踮脚走路的小人,安静地跟在车后。张叹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上昏昏欲睡的小白——她歪着头靠在车窗边,睫毛在暖黄的路灯光里轻轻颤动,小手还攥着半包没拆封的草莓味软糖,糖纸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弱的、粉红色的光。后排座上,Robin正被喜儿搂着肩膀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每次快磕到喜儿肩头时又猛地弹起来,睁着迷蒙的眼睛环顾一圈,小声问:“到家了吗?”喜儿揉揉她的头发:“还没呢,再睡会儿。”Robin便又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喜儿T恤下摆的棉线头,嘴里含混咕哝:“舅妈……说要给我买会唱歌的兔子拖鞋……”喜儿笑着应:“嗯,买了就寄给你。”Robin点点头,终于彻底沉进梦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刚换不久的小乳牙。张叹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半度。车行至第三个红灯,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谭锦儿发来一张照片:厨房台面上整齐码着十二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果酱——橘子、山楂、蓝莓、枇杷、杨梅、青梅……标签是用儿童水彩笔手写的,字迹圆润,还画了小星星和小太阳。配文只有一句:“明天早上给每个小朋友带一小罐,配吐司吃。”张叹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你别熬太晚。”三分钟后,谭锦儿回:“刚洗完澡,正在擦护手霜。榴榴刚才微信问我,能不能让她当果酱代言人,开直播卖货,她说她有粉丝基础(指幼儿园大班同学),还说可以抽三个幸运观众送签名熊饮料。”张叹笑出声,小白在副驾上翻了个身,咕哝了句“谁又偷喝我的饮料了”,睫毛都没掀一下。车继续向前。经过老邮局时,张叹忽然放慢车速。路边梧桐树下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背微驼,手里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正仰头望着邮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张叹没停车,却把车速降得更低,几乎与行人并肩。他认得那个背影——是程程的父亲,程建国。三年前程程母亲病重住院,程建国每天骑一辆旧自行车往返医院与单位,风雨无阻;后来程程妈妈走了,他依然坚持每周三次去邮局给女儿寄信,信封上永远只写“本市某小学程程收”,从不写地址,也不贴邮票,只盖一个“已投递”章,然后塞进绿色信箱最深处。张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小柳老师组织的家长开放日。那天程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站在教室后门偷偷往里看,看见程程站在讲台上读自己写的童话,声音清亮,像清晨敲响的小铜钟。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下课铃响,才迅速抹了把脸,转身离开,帆布包带子在他肩头勒出一道深红印子。如今那道印子还在。张叹从后视镜里看见,男人终于收回目光,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路灯翻开一页,用铅笔认真写下什么,笔尖沙沙作响,像是怕惊扰了整条街的寂静。车驶过邮局,张叹没再回头。但心里清楚,明天一早,小柳老师办公室桌上,会出现一封没署名的信,里面夹着两张手绘卡片:一张画着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彩虹桥上,桥下是波浪线的海;另一张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小熊饮料,杯沿插着一朵小小的蒲公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祝你们,天天甜。”红灯转绿。车重新汇入车流。回到学园门口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十七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桂花叶尖滑落的声音。张叹熄火,轻声道:“到了。”小白立刻坐直,揉着眼睛问:“几点了?我是不是睡着了?”“睡了二十分钟。”张叹解开安全带,“你先上去,我把Robin和喜儿送回家。”小白点头,推开车门,忽然又探回头:“对了,榴榴走的时候把她的发卡落在我包里了,银色那只,上面有颗假钻石。”“我明天还她。”“不,你今晚就得还。”她语气笃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说明早六点就要戴它去幼儿园升旗仪式——她说这是‘胜利勋章’。”张叹失笑:“她哪来的升旗仪式?”“她自己编的。”小白耸耸肩,跳下车,朝他挥挥手,“快去快回,我等你一起吃宵夜。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葱油拌面。”车再次启动。张叹绕过社区中心,拐进喜儿家所在的梧桐巷。巷子窄,路灯间隔远,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照见墙皮剥落的老砖,照见晾衣绳上随风轻摆的几件童装,照见三楼阳台上,喜儿妈妈正踮脚收一床小被子,听见车声,探出身子朝下望,看见车窗摇下,露出张叹温和的笑脸,便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被子:“刚晒好的!”张叹点头,仰头望了一眼。喜儿家阳台外,不知谁家孩子用粉笔在水泥墙上画了一排小人,手拉着手,最边上多画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头顶还顶着一只歪斜的皇冠。张叹认得那画风——是田小丫的。上周美术课,她就用同样的线条画过《我们剧组》:小白举着导演喇叭站在C位,榴榴叉腰站在左边,小李子抱着一棵歪脖子树站在右边,而田小丫自己,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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