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此牌者,可调金陵城防营五百人,出入东华门无需勘验,遇巡城御史可免跪礼。朕本想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但思来想去,还是给你。”顾正臣双手接过,铜牌沉甸甸压在掌心,似有千钧。“胡仙儿进京之后,必有人窥伺、构陷、下毒、劫持,甚至伪造假证,说她私通帖木儿余孽、图谋不轨。这些人,有的是蓝玉余党,有的是旧日仇家,有的是眼红你权势的勋贵,有的是等着看你倒台好上位的文官。他们不会明着来,只会借风起浪,拿孩子做文章。”朱元璋目光如刀:“所以,你不能躲,也不能藏。你要让她光明正大进京,住在永宁坊,挂上‘叶尔兰王府’的匾,让礼部派女官教她礼仪,让尚膳监送膳食,让尚衣监制冠服,让钦天监择吉日,让宗人府修谱牒。”“你要让全天下人都看见——这不是一个被贬斥的罪妇,而是一位远嫁异域、为国守节、终得归宗的王妃;这不是一个私生子,而是一个承袭大明与帖木儿两国正统血脉、肩负东西和合使命的嫡脉之后。”顾正臣深深吸气,胸口起伏:“臣……领旨。”朱元璋忽然抬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还有一事,你得答应朕。”“陛下请讲。”“胡仙儿腹中孩子,若为男,朕封他为‘安定伯’,世袭罔替;若为女,封‘安定郡主’,食禄同亲王女。但——”朱元璋顿了顿,一字一顿:“此子,不得入五军都督府,不得授实职军权,不得领兵出征,不得兼领卫所,不得结交边将。朕许他富贵,许他清贵,许他读书著述、游历山河、开馆授徒、修史立言,唯独——不许他碰刀兵。”顾正臣心头一震,随即重重叩首:“臣代子谢恩!此约,臣必亲手刻于家训碑上,勒石于顾氏宗祠门前,子孙万代,永世恪守!”朱元璋颔首,抬脚欲走,忽又停步:“对了,前日户部报来,说你名下三处庄子,去年收成颇丰,粮仓堆满,佃户足有三千六百口。可有此事?”顾正臣一怔,答道:“确有其事。臣遣人改良稻种,又开沟渠引水,庄中老农悉心侍弄,故而丰稔。”朱元璋笑了:“丰年好啊。可你知道吗?今年河南、山东大旱,流民已有十万入关,直隶各州县仓廪告急。朕本想开仓放粮,可户部算过,若全放,顶多撑三个月。”顾正臣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什么。朱元璋转身,目光灼灼:“朕想,借你那三处庄子的存粮,赈济灾民。”顾正臣毫不犹豫:“臣愿倾尽所有,充作赈粮!”“不。”朱元璋摇头,“朕不要你的粮。”顾正臣愕然。朱元璋从袖中抽出一份黄绫卷轴,展开,正是三张地契,盖着户部大印与朱批:“朕用这三处庄子,换你一个承诺。”“什么承诺?”“三年之内,你须在直隶、山东、河南三地,推广你那套‘水渠引灌、稻麦轮作、粪肥精耕’之法。每州设农学馆一所,每县设示范田百亩,每乡设劝农吏二人。朕拨银三十万两,由你统筹调度,三年期满,若三省亩产提升三成,朕赐你‘农圣’之号;若提升五成,朕为你立生祠,配享太庙旁侧——当然,是你活着的时候立,不是死后。”顾正臣怔住。朱元璋含笑:“怎么,嫌这差事不够风光?比不上执掌水师、号令千帆?”顾正臣摇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光:“臣……求之不得。”朱元璋拍拍他肩膀:“那就别跪着了。起来,陪朕走走。”两人并肩走出凉亭,步入宫墙夹道。夜露已重,石板沁凉,两侧宫灯如豆,映得人影长长短短。朱元璋忽道:“你记得高令时吗?”“记得。原水师左翼指挥佥事,今为登州卫政委。”“他昨日递了折子,说登州卫有三百将士,家中皆遭旱灾波及,父母妻儿逃荒至济南,蜷在破庙里啃树皮。他自掏腰包,买了五十石粟米,托商队送去,还写了信,劝那些人回来,说卫所里管吃管住,还教识字算账,将来孩子能考武学。”顾正臣点头:“高令时是个实在人。”“还有赵海楼。”朱元璋又道,“他今晨来报,说天津卫政委署已挂牌,第一批五十名老兵,正在学《大明律》《忠君录》《农桑辑要》,其中十七人,识字不过百,却硬是把‘忠’字抄了三百遍,纸都写烂了。”顾正臣喉头哽咽:“他们……都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是啊。”朱元璋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声音低沉下来,“他们记得自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是从尸堆里拖出来的,是从倭寇刀下抢回来的命。所以他们比谁都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安稳。”他停步,指着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宫殿飞檐:“看见那角了吗?工部说,那是未来‘政委院’所在。不设大殿,不塑神像,只设三堂:忠义堂、勤勉堂、仁厚堂。堂前不立石狮,不悬刀剑,只种三株槐树,取‘怀德’之意。”顾正臣静静听着。朱元璋转头,目光如炬:“正臣,政委这条路,是你开的。可朕要告诉你,它不会止于军中。”“明年起,每州设‘劝善司’,每县设‘教化署’,每乡设‘义学馆’。劝善司主官,从政委里择优擢升;教化署佐官,由退伍老兵充任;义学馆山长,须通农事、晓律法、能医病、会水利——你那三处庄子,便是第一所义学馆的基业。”顾正臣心头巨震,几乎失语。朱元璋却已迈步前行,声音随风飘来:“你以为你在解兵权?错了。你是在撒种子。一颗颗种子,埋进土里,等春雨一来,便破土抽芽,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到时候,大明的根,就不再扎在龙椅上,也不在五军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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