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就这还少？(2/3)

是私人冒险。“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成？”她盯着他，“就凭一篇论文里的墨点？”“不。”汉斯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推过来。简惊蛰低头——是一张手绘草图。铅笔线条凌乱却精准，画着一台离心机转子结构，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中文小字：“转速≥12000rpm时，主轴轴承温升曲线需重拟；碳纤维护罩厚度增至4.3mm防爆；制冷模块改双回路——否则-20c工况下冷凝水倒灌致电机短路”。落款日期：1976年9月17日。底下一行钢笔小字：“赠向南兄，应急用。若成，酒三碗。”字迹遒劲，带着北方人特有的顿挫力道。简惊蛰手指骤然收紧，纸边微微卷起。这是李向南的字。她认得。七六年夏天，他们在沈阳药厂调试第一台国产高速离心机时，李向南就是用这种铅笔，在报废的设备说明书背面画的改造方案。那时她还笑话他“字比电路图还绕”，他笑着把铅笔塞进她手里：“那你来写，我照着焊。”可这张纸，怎么会在这里？“谁给你的？”她声音哑了。“一个快死的人。”汉斯语气平静，“七六年十月，哈尔滨医科大附属医院。李向南用这套方案，救活了一个被银环蛇咬伤、肾衰竭的十五岁男孩。男孩父亲是机床厂工程师，也是我当年在沈阳实习时的师傅。他临终前，把这张纸缝进儿子棉袄内衬，托人辗转送到我手上。”简惊蛰喉咙发堵。那场抢救她记得。李向南连续守了三十六小时，用改装离心机分离血浆，再手工过滤三遍，最后用酒精灯烘烤滤膜加速脱水——就为了赶在毒素攻心前，把血清浓度提到0.8mg/ml。男孩活下来了，李向南却累到手抖，签病历时写了三个错别字。她忽然明白了。阿尔卑斯医疗躲她，是因为他们怕她真把设备运回国，怕李向南真把血清做出来。而汉斯来找她，不是为生意，是为验证——验证那个在哈尔滨凌晨三点用酒精灯烘烤滤膜的男人，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敢赌。“你不怕我骗你？”她问。“怕。”汉斯点头，“所以我跟了你四十八小时。看你进楚格咖啡馆第一件事是数柜台后三台咖啡机的蒸汽阀开合频率；看你离开莱茵技术仓库时，弯腰捡起地上半片金属碎屑，在指腹搓了三次才扔掉；更看你昨晚在旅馆窗边站了十七分钟，期间三次摸外套内袋——那里应该放着李向南给你写的设备参数便签，对吗？”简惊蛰没否认。她确实摸了。摸的是李向南用烟盒背面写的几行字：“质谱仪真空泵必须配双级油封，东德产的漏油率超标；流式细胞仪激光器散热片要换铜镀镍，瑞士原装的导热系数不够。”都是外人听不懂的细节。汉斯推开椅子，起身：“简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跟我去仓库，验货、签合同、付定金——设备三天后启运，走苏黎世空港，清关文件我已备好，只需龙国药监局盖章。第二……”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枚铜质徽章，放在桌上。徽章正面是交叉的蛇杖与齿轮，背面刻着一行德文：“VITA NoN VENIT EX LABoRAToRIo —— VENIT EX CoRdE”。生命并非来自实验室，而源于心灵。“这是我父亲的徽章。”汉斯说，“他二战时在柏林一家地下血清作坊工作，用汽车电池当稳压器，靠自行车打气筒维持真空泵运转，给犹太孩子生产破伤风血清。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信证书，信手上的茧。’”他凝视简惊蛰：“所以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李向南的手，现在还有茧吗？”简惊蛰看着那枚徽章，忽然想起七七年冬天，她在沈阳火车站送李向南去长白山采样。他背着帆布包，里面塞满玻璃瓶和橡胶管，右手虎口处新添一道三厘米长的割伤，结着紫黑血痂。她递创可贴，他摆摆手，用那道伤口蹭了蹭她冻红的鼻尖，笑着说：“留着，磨瓶子用。”那时她笑骂他傻，现在却眼眶发热。她伸手，指尖抚过徽章上凸起的蛇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木地板：“他的茧，比去年深了两毫米。因为他现在每天亲手研磨蛇毒冻干粉，用的还是七五年那台手摇式球磨机——轴承早该换了，但他嫌新机器转速太快，怕破坏毒素空间构象。”汉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落定了。他拿起公文包，从夹层抽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徽章旁边。“巴塞尔郊外，工业区最西头，蓝色铁皮门。密码是19760917——你手里那张草图的日期。里面是设备，也是我父亲当年的作坊复刻版。发电机、真空泵、液氮罐……全按七六年标准备齐。李向南来了，可以立刻开工。”简惊蛰看着钥匙，没伸手。“条件没变？”她问。“没变。”汉斯点头，“我要见他。不是以供应商身份，是以合作者。我要亲眼看他校准第一台质谱仪的四级杆电压，看他用拇指按压离心机转子测试同心度，看他……在设备清单背面，写下第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参数。”简惊蛰终于伸出手，指尖碰到钥匙冰凉的棱角。就在这一瞬，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作响。一个裹着驼色围巾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简惊蛰脸上。是丽娜。她径直走来，在简惊蛰身边坐下，语速飞快：“刚收到消息，阿尔卑斯医疗的克劳斯，今天早上乘航班去了伊斯坦布尔。同行的，还有一个穿黑西装、左耳戴珍珠耳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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