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还是死了(1/2)
十月六号早上,周奕早早地开车来到了市第二中心医院。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沈家乐。其实他本来并没有打算喊沈家乐一起来的,毕竟这事儿也不方便向他解释。但这小子属实太敬业,来太早了。...他刚踏进宿舍楼那扇掉漆的铁门,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劣质肥皂的碱腥气就直冲鼻腔。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在头顶滋滋作响,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斑驳墙皮上大片大片的水渍轮廓,像一张张扭曲哭嚎的人脸。他数着台阶往上走,右脚鞋跟踩在第三级水泥台阶边缘时发出空洞的回响——这声音他记得,三年前王强第一次偷厂里铜线被抓,在保卫科挨训后也是这样拖着步子上楼,鞋跟刮擦台阶的声音一模一样。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姐”字。他没接,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那点微弱的光透过薄薄的工装布料,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惨白。他摸了摸后颈,那阵发寒又来了,比昨夜更重,仿佛有冰凉的手指正沿着脊椎缓缓往下爬。他猛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却在拐向二楼走廊时,被地上一摊未干的污水滑了一下。身子趔趄着撞向墙壁,肘部撞在裸露的红砖上,火辣辣地疼。他扶着墙喘气,视线扫过对面宿舍门上贴着的褪色春联——“春风拂柳绿,喜气满门红”,横批是“吉祥如意”。可那“吉”字右下角被人用黑笔狠狠划了一道斜杠,墨迹还新鲜,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手机又震。这次他掏出来,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七秒,才按下免提。“喂?”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强子……强子昨晚上又来梦里了……穿那身蓝布衫,就是你给他买的那件……他说冷……说脚下全是水……还问咱家院里那棵枣树,结的果子甜不甜……”他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妈,别信那些……我烧完纸了,您跟爸好好吃饭,药按时吃……”“你烧了?”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你真烧了?在十字路口?朝南边磕的头?”他太阳穴突突跳:“……嗯。”“好!好!”母亲忽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得像玻璃刮过黑板,“我就知道我儿孝顺!那绣花鞋……那双红绣花鞋,昨儿夜里真在我枕头底下……鞋尖朝里,摆得端端正正!你爹今早看见了,吓得尿了裤子!”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后颈寒意炸开,一路窜上天灵盖。他死死盯着自己沾着泥水的工装裤脚,那里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片暗红——不是血,是昨夜烧纸时飘落的、尚未燃尽的纸灰,被汗水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泪。“姐,”他声音哑得厉害,“那鞋……真在枕头底下?”“可不是!红底金线,鞋头还缀着两粒小珍珠!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母亲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哭腔的耳语,“强子他……他是不是真……真被那个姓周的警察……”他猛地挂断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走廊尽头那盏苟延残喘的灯泡“啪”一声爆裂,碎玻璃簌簌落下。黑暗吞没他的一瞬,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痛。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工装裤膝盖处蹭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裤。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已经风干发硬的姜糖,王强十岁生日时他省下半个月饭钱买的。糖纸还裹着,他没拆。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厂里调度室发来的短信:“张工,明早六点前到二号车间,清理新到的废铜线缆,急用。”他盯着那行字,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蹿起,映亮他眼底一片猩红。他把那半块姜糖连同糖纸一起凑近火焰。糖纸卷曲、焦黑,火舌舔舐着硬邦邦的糖块,边缘开始融化,渗出琥珀色的黏稠液体。他盯着那点火光,仿佛盯着王强最后一次站在厂门口冲他挥手的样子——少年穿着那件崭新的蓝布衫,袖口还崭新挺括,头发被初夏的风吹得乱翘,眼睛亮得惊人:“哥,等我挣够钱,咱把咱家那漏雨的屋顶换了!”火苗倏地蹿高,燎到了他右手食指。灼痛钻心,他却没缩手。任由那点火光将糖块烧成一小团焦黑碳渣,任由指尖燎起一个饱满的水泡。直到火苗彻底熄灭,他才把那团黑炭和滚烫的水泡一起攥进汗湿的掌心,用力,再用力,直到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直到掌心传来一阵麻木的钝痛。第二天凌晨五点四十分,他蹲在二号车间锈迹斑斑的铁皮顶棚下,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晨光惨白,照见空气中悬浮的无数铜粉微粒,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暴。他机械地剪断一根根缠绕纠结的废铜线,钳口咬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剪断一根,他就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只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是十年前王强为护着他,被醉汉砸碎的啤酒瓶划的。当时血流如注,王强死死按着他的伤口,自己脸上还挂着血,却咧着嘴笑:“哥,不疼!比咱家后院那枣树扎人还轻!”“老张!发什么呆!”班组长粗嘎的吼声劈开沉闷空气,“这堆弄不完,今儿午饭甭想吃!”他应了一声,喉结滚动,把涌到嘴边的腥甜咽回去。他弯腰去捡掉落的铜线,后颈那股寒意却毫无征兆地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甚,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深处。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废铜线缆,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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