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姿态要摆正(1/2)
杭州一家殡仪馆的悼念厅。魏红星的追悼会办得非常低调,只通知了一些亲友,和魏红星生前共事过,关系比较近的同事。王作先的出现,让魏红星的家人都感到非常意外,毕竟……王作先离休之前,位居中枢,虽然和魏红星认识,但却并没听说关系有多亲密。可人家能来,这就是天大人情,至于李天明,他看上去更像是个随行人员,全程推着轮椅。该鞠躬的时候鞠躬,该默哀的时候默哀。只是看到魏红星遗像的那一瞬,还是不免有片刻的失......李天明没立刻答话,只把车钥匙在掌心里轻轻一磕,金属的冷硬触感顺着指腹传上来,像一道无声的提醒。他侧过头,看了眼苏阳——这小伙子坐得笔直,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碘伏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兴奋,而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过、又烧透了之后,才淬出来的光。“想进步?”李天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尾音略沉,“进步是往高处走,可高处的风,比底下刮得猛十倍。”苏阳喉结动了动,没接茬,只把手里那张刚从医院顺手抄来的化验单折了两下,又展开,指尖在“STR分型比对结果:100%吻合”那一行上反复摩挲。李天明没再看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初春的京城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几片枯叶贴着车窗打转。后视镜里,京大第一医院那栋灰白色大楼正一点点退远,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冷而锐利。“你昨晚在天精地华,冲进白毛包间的时候,看见那四个姑娘没?”李天明突然问。苏阳怔了一下,脸色瞬时黯下去:“看见了……都瘫在地上,瞳孔散得厉害,嘴里吐白沫,手腕上还有针眼。”“药是李强下的,人是白铁军安排的,钱是孙鹏刚经手的,可最后递到姑娘嘴边的那只手,是你昨天亲手铐住的那个穿蓝西装的男服务生。”李天明语速平缓,像在说天气,“他老家在东北双城,媳妇儿上个月难产死了,留下个三岁儿子,现在跟着瘫痪的老娘住在棚户区。他干这一行,一个月三千八,够他娘吃三个月药,够他儿子上两年幼儿园。”苏阳的手指猛地一颤,那张化验单差点飘出去。“你是不是觉得,他可怜?”苏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盯着街边一棵刚冒出嫩芽的柳树,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李天明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我当知青那会儿,在黑龙江农垦兵团,冬天零下四十度,一个老会计冻掉了三根脚趾头,就因为替连里垫付了二十块钱买煤,怕新来的小会计不敢报账。他没告状,没闹事,瘸着腿干了十七年,临终前还把存折塞给连长,说‘别让小陈背黑锅’。可他老婆病死在卫生所门口,没人管;他儿子十五岁就去砖厂扛水泥,累得吐血,也没人管。”车子拐上二环辅路,车流渐密。“可那天晚上,在天精地华跳舞的那些人,有人知道那个蓝西装的娘在等药,有人知道他儿子夜里总哭着喊妈妈,但他们照样点酒、点舞、点药,点完还笑——笑得可开心了。”李天明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苏阳,法律不是用来挑人救命的筛子。它是一把尺,量的是底线。谁踩过了,就剁掉那只脚。不管他脚底下垫着的是草席还是金砖。”红灯亮起。李天明踩住刹车,目光扫过副驾上苏阳紧绷的下颌线:“你刚才问我,来京城的事有没有准儿。我现在告诉你——有。”苏阳倏地转过头,眼睛睁得极大。“但有两个前提。”李天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孙鹏刚的案子,你主笔起诉书,一个字不能虚,一句证言不能绕,所有证据链必须闭合到连苍蝇都钻不进去。第二,你调来之前,先回哈尔滨,把你手上积压的旧案全捋一遍。特别是去年七月份‘松北夜市砍人致死案’,死者家属三次去分局门口跪着递材料,你查没查?查了为什么没立案?”绿灯亮起。车子重新起步。苏阳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有点哑:“我……查了。对方有关系,说是互殴,监控录像‘恰好’坏了三天。”“那就重查。”李天明语气平静,“把那三天所有进出夜市的三轮车、自行车、行人,全给我画轨迹图;把周边六个胡同口的修鞋摊、煎饼摊、废品收购站老板全找出来问;把死者手机里删掉的最后三条微信,哪怕恢复不出来内容,也要把发送时间戳和基站定位给我标清楚。”“姐夫……”苏阳的声音抖起来,“您这是让我跟自己人干啊!”“不是跟自己人干。”李天明目视前方,声音冷如刀锋,“是跟脏东西干。你要是连自己裤裆里的泥都不敢刮,还想着来京城?省省吧。这儿的水比松花江还浑,可越是浑,越得有人肯蹲下去,一瓢一瓢舀干净。”车子驶入西城区老胡同片区,青砖灰瓦的院墙在车窗外缓缓滑过。李天明减慢车速,指着前方一处挂着“永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牌子的小门脸:“看见没?那儿以前是个派出所片警值班点。三十年前,有个叫陈国栋的老片警,每天早上六点开门,熬红糖姜汤给扫大街的大爷喝;晚上十点关门前,必挨家问一遍独居老人有没有吃上热乎饭。后来他中风瘫了,街坊们凑钱给他买了个轮椅,推着他绕胡同转圈,就为让他看看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地界。”“他……怎么没升上去?”“升了。”李天明轻声道,“升到了副所长,但他拒绝去机关坐办公室,硬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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