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重锤。“丙字井……在什么位置？”“就在玄铁狱最西端，离侧门不足二十步。”黄伟低声答，“但井口常年锁着三道铁链，链头嵌在青石里，钥匙在王崇贵亲兵统领‘铁面’申屠烈身上。此人寸步不离节度使左右，今日……恰随王崇贵巡营去了西郊。”洛羽眼底寒光一闪：“巡营？”“对。申屠烈带了两百黑甲，寅时出发，申时方归。”黄伟迅速道，“戌时三刻，他必不在狱中。”“好。”洛羽站起身，将铜牌收入怀中，又解下腰间一柄短匕——非金非铁，通体漆黑，刃口隐泛幽蓝，乃是墨冰台秘制的“哑雀”，削铁如泥，却不反光，更不发声。“黄大人，劳烦替我传句话给赵老七：今夜若见我持此匕叩门，便开锁，引路，其余一概不问。若不见此匕……”他顿了顿，将匕首在掌心轻轻一划，血珠渗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便当他，从未见过您这位户政司主事。”黄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却见洛羽已转身走向门口。那背影挺直如松，肩线绷紧如弓弦，脚步落地无声，仿佛不是踏在木梯上，而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风先生！”他忍不住唤了一声。洛羽在门前停步，未回头，只道：“黄大人，您今日摆紫花，抱进抱出半个月，不是为等我。是为等一个……敢把王崇贵的名字，写进沉水簿的人。”门“吱呀”一声合拢。黄伟独自站在屋中，望着那盆紫花。花瓣在穿窗而入的冷风里剧烈颤动，紫得近乎发黑，像凝固未干的血。他慢慢抬起手，用袖口擦去额角冷汗，又低头，将那滴落在地上的血迹，用鞋尖小心抹开，融进砖缝深处。——戌时三刻，玄铁狱西北角。枯井暗渠口飘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劣质灯油燃烧后的焦糊气。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烛光。洛羽立在门外，黑衣如墨，面覆黑纱，手中匕首垂于身侧，刃尖朝下，一滴血正顺着幽蓝刃纹缓缓滑落，在青石地上砸出细微声响。“咔哒。”门内传来铜匙转动声。门开了一道缝。一张蜡黄的脸探出来，眼窝深陷，鼻头泛红，满身酒气：“谁？”洛羽不答，只将哑雀匕首缓缓抬起，刃面朝向烛光。烛火映在幽蓝刃上，竟不反光，只凝成一点寒星，幽幽刺入赵老七瞳孔。他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一步，忙不迭将门拉开：“快、快请进！小的……小的备好了灯笼！”一盏羊皮灯笼递出，火苗跳跃不定。洛羽接过，迈步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落锁声清脆如冰裂。地道潮湿阴冷，四壁湿滑，石缝里钻出细长绿苔。脚下是碎石与烂泥混成的泥路，每走三步，便有一处积水洼，倒映着晃动的烛火，像一只只睁不开的眼睛。赵老七在前引路，脚步虚浮，不停偷瞄洛羽背影，几次欲言又止。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豁然开阔，一扇厚重铁门横亘眼前。门上无锁，只嵌着三枚青铜环，形如蛇首，口中衔着拇指粗的铁链。“丙字井……就在门后。”赵老七声音发紧，“钥匙真不在小的手里，小的只负责开这道门。门后……门后是黑甲队的地盘，小的进去，活不过三息。”洛羽点头，将灯笼塞进他手里：“你回去吧。半个时辰后，若见灯笼熄灭，便去东墙外找一辆拉草料的车，告诉车夫，‘紫花开败了’。”赵老七一怔，随即狠狠点头，转身便跑，脚步踉跄，几乎跌倒。洛羽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地道尽头，这才转回身，凝视铁门。他没去碰那三枚蛇首铜环。只是将左手按在冰冷铁门中央，掌心缓缓发力，指节发出细微爆响。接着，右手哑雀匕首自袖中滑出，刃尖抵住门缝最窄处，手腕一旋，幽蓝刃锋如游鱼般钻入缝隙，沿着门框内侧的铆钉槽急速游走——不是撬，是切。三息。“叮。”一声极轻的金属坠地声。门内三枚暗扣同时崩开。洛羽推门。铁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幽深井口，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两侧墙壁每隔三丈便嵌着一盏青铜油灯，火焰幽绿，灯油里浸着某种干枯草茎，燃起时散发淡淡腥甜。石阶尽头，是一方十步见方的石室。四壁无窗，唯有一口井，井口呈椭圆，以整块黑曜石凿成，井沿光滑如镜，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非篆非隶，却透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戾。井口盖着一块厚达三寸的青铜盖，盖上铸着九条盘绕的螭龙，龙口齐齐朝向井心。洛羽走近，俯身。井下漆黑，寒气如针，刺得人皮肤生疼。他将灯笼缓缓垂下。火光摇曳，照见井壁湿滑的青苔，照见下方三丈处，一道模糊人影悬在半空——并非沉底，而是被一根极细的银丝吊着，脚尖离水面不足一尺。银丝另一端，系在井壁一道暗槽里，槽口嵌着一枚黄铜机括，正微微颤动，似在倒计时。那人影穿着素净棉裙，灰白头发挽成一个歪斜的髻，发间插着一根木簪。她双目紧闭，面色青白，胸口却微微起伏。正是洛羽娘亲，柳氏。洛羽喉头一哽，几乎失声。他强抑心神，将灯笼悬在井沿，哑雀匕首翻转，刃尖精准刺入螭龙口中——不是破坏，是校准。九次，九条龙，九个角度。当第九次刺入，最后一声“咔”轻响，青铜盖上九龙眼珠齐齐转动，井盖无声滑开三寸。一股浓烈药香混着腐水气息扑面而来。洛羽不再犹豫，纵身跃下。井壁冰冷刺骨，他足尖连点三处凸起石棱，借力翻身，稳稳落在柳氏身后。左手揽住她腰身，右手哑雀匕首已割断银丝。柳氏身子一软，向前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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