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将她紧紧搂住，指尖探向她颈侧——脉搏微弱，却清晰有力。他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就在此时，身后井口骤然传来一声厉喝：“何人擅闯玄铁狱！”火光暴涨！七八道身影堵在井口，为首者身高九尺，面覆玄铁面具，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腰悬斩马刀，正是黑甲队统领，申屠烈！他身后六名黑甲，人人手持劲弩，箭镞森寒，齐齐对准井下。“风先生。”申屠烈声音嘶哑如铁器刮过青砖，“殿下算无遗策，却漏了一样——王节度今晨突改巡营路线，申时未归，申时三刻，便回了玄铁狱。他老人家……一直在等您。”洛羽抱着柳氏，缓缓抬头。烛光映亮他半张脸，黑纱已被井中寒气浸透，紧贴皮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冰原上燃烧的幽蓝鬼火。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井壁簌簌落灰。“等我？”他一手扶稳柳氏，一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摊开——掌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齿痕狰狞，顶端铸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狼首。正是申屠烈腰间所佩，开启玄铁狱所有暗门的“苍狼钥”。申屠烈瞳孔骤然收缩：“你……”话音未落，洛羽掌心猛然发力！“咔嚓！”钥匙应声而断。狼首崩飞，撞在井壁上，弹跳两下，滚入幽暗水底。洛羽声音平静如古井：“现在，该我等你们了。”话音落，井口火光倏然一暗。不是熄灭。是被遮住了。数十道黑影如鸦群般掠过井口，无声无息，手中钩索甩出，缠住井沿螭龙，借力倒翻而下——墨影死士，到了。申屠烈脸色剧变，暴喝：“放箭！”弩机“咔嗒”声尚未响起，井下已先响起一片凄厉惨嚎。不是墨影死士。是黑甲队。他们胸前，不知何时已各插一支三寸短弩，尾羽漆黑，箭镞泛着诡异的靛青光泽——那是墨冰台秘制的“断魂钉”，见血封喉，半息毙命。申屠烈狂吼着拔刀，刀锋刚出鞘三寸，咽喉处已多出一点殷红。他瞪着井下，喉咙里咯咯作响，终于看清洛羽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并非匕首，而是一支小巧玲珑的青铜哨——哨身刻着九道云纹，正是墨冰台“九云哨”，吹响即召死士，一声聚十，三声聚百。洛羽将哨子含在唇边，深深吸气。哨音未起。井口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巨响，如同山崩地裂！紧接着，整座玄铁狱剧烈摇晃，石屑簌簌而落。远处，接连九声闷雷炸开——黄伟调拨的那二十辆“空车”，已在东墙外同时引爆。硫磺粉遇火升腾，灼热气浪裹挟着浓烟，顺着通风口疯狂灌入地牢。浓烟如墨，呛得人睁不开眼。申屠烈捂住口鼻，踉跄后退，面具缝隙里渗出血丝。洛羽却在烟雾最浓处，稳稳抱起柳氏，一步一步，踏上井壁石阶。他走过申屠烈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低语，轻得只有风知道：“王崇贵的沉水簿……今晚，该换人写了。”烟尘滚滚，火光冲天。万家茶楼三楼，那盆紫花在穿窗而入的热风里，终于彻底凋零，最后一片花瓣飘落，无声无息，坠入青砖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