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愈发刺目。那张脸愈发的模糊。那个身体同样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魂魄是畏惧阳光的。因此,老苗王不会是鬼!阴神和阳神能直接出现在阳光下。可老苗王抗拒出阴神,因此,那绝对不是出阴神!那就意味着……老苗王……出阳神了?!砰!砰!砰!心脏在擂动!强有力的擂动!激动至极的喜悦,一度让罗彬眼眶泛红!这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一件顺心如意的事情。罗彬却全部都释怀了。自己看不穿生死!老苗王没有死!还有什......黎姥姥喉头一紧,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动一下。她身后,黎三娘与黎阿木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黎三娘眼尾余光扫向那被夺舍的青袍道士——身形未变,可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双目瞳仁全白,唯有一点幽绿在眼底深处缓缓旋转,像毒蛇吐信前最后的凝视。“祖……祖师,蛊虫……进不去。”黎姥姥声音干涩,话刚出口,膝盖便是一软,几乎跪下去,“洞口封了石,又……又抹了朱砂混雄黄粉,还贴了镇狱符。蛊虫过不去,一碰就化烟。”白橡没说话。只是抬起了那只属于青袍弟子的手。五指微张,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灰雾,雾气中隐约有细碎鳞片翻动。他没看黎姥姥,目光直直钉在洞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封石,看见里面盘踞的蛇影、蜷缩的尸身、还有——那个该死的、不该活着的唐羽。风忽然停了。黑蛇江水拍岸的哗啦声也弱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黎阿木脚边一只赤背蜈蚣正往石缝里钻,忽然一顿,触角剧烈抖动,随即整个身子猛地绷直,啪地一声,断成三截。黎三娘倒抽一口凉气。黎姥姥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嘴唇发白:“祖师……那洞里……真有……”“闭嘴。”白橡开口,声音却不是从青袍弟子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数十条蛇在耳道里齐齐嘶鸣,“你只管放蛊。放不进去,便割你舌,剜你眼,取你骨髓喂蛇。”黎三娘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黎阿木双腿一颤,竟当场尿了出来。黎姥姥咬住下唇,血丝从齿缝间渗出。她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神霄山白氏的规矩——凡失职者,以刑尸饲之,魂魄不入轮回,永困蛇腹。她哆嗦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匣,匣盖掀开,内里铺着墨绿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三只蛊虫:一只通体漆黑、背甲如龟壳的铁线蚁;一只半透明、腹中浮着三粒血珠的玉蚕;还有一只仅拇指大小、浑身覆满银鳞、双目已瞎的盲蝎。“铁线蚁钻石缝,玉蚕嗅魂息,盲蝎……”黎姥姥喉结滚动,“嗅血味。”白橡微微颔首。黎姥姥不敢迟疑,指尖咬破,挤出三滴血珠,分别滴在三只蛊虫额心。血珠一沾即没,瞬间融入甲壳。铁线蚁触角一扬,嗡地振翅而起,撞向封洞巨石;玉蚕腹部血珠陡然亮起微光,细足勾住黎姥姥手腕,轻轻一跃,竟顺着她袖口滑入衣袖,不见踪影;盲蝎则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六足齐齐一顿,忽地弹射而出,直扑洞口缝隙!嗤——第一声轻响来自铁线蚁。它刚触到朱砂雄黄混合层,整具躯体轰然炸开,化作一缕青烟,连灰都没留下。第二声是玉蚕。黎姥姥袖口猛然一烫,整条左臂皮肤瞬间泛起青紫纹路,像蛛网般迅速蔓延至肩头。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死死咬牙不叫出声。袖中窸窣数响,紧接着一股腥甜味冲鼻而来——玉蚕死了,魂识被反噬,连带她本命精血都被烧去一成。第三声,是盲蝎撞上石缝时,甲壳碎裂的脆响。它甚至没能钻进去半寸。三蛊尽毁。黎姥姥踉跄后退两步,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湿冷泥地上,声音嘶哑如破锣:“祖师……真的……进不去……”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腥气。白橡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黎姥姥。那双眼里没有怒,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你信不信,”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若现在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给毒蛇食身狱里的刑尸蛇鬼,它们会为你多留一炷香的时间,让你亲眼看着自己魂魄被一条条蛇缠住,吞咽,再吐出来,变成新的刑尸?”黎姥姥浑身抖得像风中枯叶,牙齿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不杀你。”白橡忽然笑了,那笑容牵动青袍弟子的嘴角,露出森白牙齿,“因为你还有用。”他抬手一招。远处江面忽有浪花炸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裹挟着浓重水汽与腐臭,啪地一声砸在岸边泥地上。是条蛇。可比寻常蛇大了十倍不止。通体漆黑泛着油光,鳞片边缘生着细密倒刺,三角形蛇首高高昂起,信子吞吐间,竟有灰雾喷涌而出。最骇人的是它额心——那里嵌着一枚暗红色肉瘤,形如眼睛,正缓缓开合,瞳孔深处,赫然映着黎姥姥惊恐扭曲的脸!“这是黑蛇江的守江阴蚺。”白橡语气平淡,“它活了三百二十年,吃掉过七个试图渡江的阴阳先生,吞下过十二具沉江尸骸。它认得你的味。”黎姥姥瞳孔骤缩。她当然认得这条蛇!当年黎氏祖上迁居黑蛇江畔,便是因这条阴蚺庇护,才得百年安稳。可自从十年前祭宗棺材沉入江底,阴蚺便再不现身。族中老人说,它已被尸气污染,成了狱中监刑使。“你去。”白橡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把你的左手,伸进它嘴里。”黎姥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她看见白橡眼中那点幽绿,正一点点扩散,染透整个瞳仁。不是幻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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