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存在的催眠。她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抖着，朝那阴蚺巨口伸去。黎三娘想扑上来拦，却被一股无形力道狠狠撞开，后脑磕在石头上，登时晕死过去。黎阿木瘫坐在地，裤裆湿透，涕泪横流，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黎姥姥的左手，已离阴蚺獠牙不足三寸。就在这时——“啧。”一声轻笑，突兀响起。不是来自江面，不是来自山道，更不是来自洞口方向。而是来自他们头顶。所有人下意识仰头。只见山脊边缘，一人斜倚在断崖石棱上，单腿屈起，手臂随意搭在膝头。他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左脸颊有一道新鲜抓痕，渗着血丝，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像烧着两簇幽蓝火苗。罗彬。他嘴里还叼着半截钟山白胶，嘴角沾着一点白沫，手里拎着血桃剑，剑尖垂地，一滴暗红血珠正沿着剑刃缓缓滑落，在剑尖悬而未滴。他看了眼黎姥姥僵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阴蚺额心那枚跳动的肉眼，最后，目光落在白橡脸上。“哟，”罗彬吐掉嘴里的白胶渣，声音沙哑却清晰，“抢别人身体，抢得还挺顺手？”白橡身体一僵。不是因为罗彬出现。而是因为——罗彬身上，正泛着一层极淡、极薄、却实实在在存在的金光。那光不是来自太阳，不是来自灯笼，更不是某种法器。它源自罗彬的皮肉之下，自骨骼之中透出，似有若无，却让所有靠近的阴气本能退避三舍。阳神初兆。玉化登天尸的血，已经在他体内点燃了第一簇阳火。白橡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认得这光。神霄山典籍记载，唯有真正跨过阴神门槛，魂魄开始反哺肉身，才能引动此象。不是伪阳，不是假象，是天地对“将成阳神者”的自然认证。可罗彬才多大？二十有三？修道不过五年？连正式拜入山门的资格都没有！这不可能！白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阴神之力骤然暴涨，身后空气扭曲，隐隐现出三十六道虚影——那是他多年积攒的阴神分身，每一具都持剑悬立，剑锋直指罗彬！可罗彬只是歪了歪头。“别急。”他笑了笑，右手指尖在血桃剑刃上轻轻一划，鲜血涌出，却不滴落，反而在剑身上蜿蜒爬行，最终汇聚于剑尖，凝成一颗赤红血珠。“你不是想看看我还在不在洞里吗？”他指尖一弹。血珠飞出，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封洞巨石中央。滋——血珠接触石头的瞬间，整块巨石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状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绿色粘液，紧接着，一股腐臭扑面而来。石缝里，缓缓爬出一条蛇。不是刑尸蛇鬼，也不是江中阴蚺。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草蛇，通体青灰，只有小指粗细，头上却顶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融化的蜡丸。蜡丸裂开，露出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丹丸。大丹残渣。罗彬舔了舔指尖伤口，慢悠悠道：“我吸了一口尸血，吐了一颗丹渣。你猜，这丹渣，够不够让你们神霄山的‘镇狱石’，自己裂开一道缝？”白橡身后，三十六道阴神分身齐齐一颤。其中三具，竟无声无息，化作青烟消散。那是阴神本源受损的征兆。白橡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罗彬，而是死死盯住那枚正在融化的丹渣——它渗出的汁液正沿着石缝往下流，所过之处，朱砂雄黄尽数褪色，镇狱符纸自行卷曲、焦黑、剥落。“拦住他！”白橡厉喝。三个真人同时出手！红袍真人甩出三道赤符，化作火龙扑向山脊；青袍真人双手结印，地面骤然隆起三根土刺，直刺罗彬腰腹；白仙命则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泛起涟漪，竟映出罗彬身后断崖虚影——镜中，断崖正无声崩塌！可罗彬只是抬起了左手。那只刚刚吮吸过尸血的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嗡——一声低鸣自他掌心响起。不是雷声，不是风声，是骨头在共振，是血液在沸腾，是魂魄在低语。他掌心浮现出一枚虚影。一枚……缩小版的大丹。金红交织，丹纹流转，丹气氤氲成雾，雾中隐约有龙吟凤唳之声。“这是……”白仙命手中铜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罗彬没回答。他只是轻轻一握。虚影大丹轰然爆开。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无声无息的金色涟漪，以他掌心为圆心，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火龙熄灭，土刺坍塌，铜镜彻底炸碎。三个真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而那封洞巨石……轰隆隆——整块巨石从中裂开，不是被劈开，不是被炸开，而是像熟透的果子般，自然而然地……绽开。石缝中，无数蛇影翻涌而出，却没有扑向任何人。它们只是昂起头，齐刷刷望向山脊上的罗彬。口中，齐声低诵：“毒谋……”“诛蛇……”“邪见……”“嗔怒……”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上云霄，震得黑蛇江水面掀起三丈高浪！白橡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他忽然明白了。罗彬根本不是逃出来的。他是故意让白橡封洞。故意让白橡以为胜券在握。故意让白橡调动全部阴神之力，逼出所有底牌——只为等这一刻。等大丹与尸血彻底融合，等阳火初燃，等……他亲手，撕开神霄山最引以为傲的镇狱之术！罗彬缓缓站直身体，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角。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发光的手掌。然后，抬眼，望向白橡。“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蛇嘶，“我确实不是十全之人。”“可你……”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冰冷弧度。“连‘九缺’都不是。”“你只是个……被尸虫养废了的废物。”话音落下的刹那，罗彬一步踏出断崖。没有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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