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断了咽喉,最后一个……是阿木古留下那支灰岩部的猎手,二十岁出头,被流矢射穿左眼,倒地时还在笑,说:“百户,我替阿木古看了眼阎王长啥样……他……他没我帅……”大牛蹲下去,合上他的眼。然后站起来,看向北方。渭水方向,隐约传来号角声——不是羯族的呜咽,是短促、激越、三长两短的鹿角寨猎号。阿木古到了。他果然过了河。大牛扯下腰间水囊,晃了晃,空的。他扔了水囊,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刀鞘已碎,刀身沾满血污。他拿袖子擦了擦,插回腰间。“走。”他说,“抢马。”没人问抢多少马。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每一张脸上——抢够八十六匹,一匹都不能少。抢不到,就用腿跑。跑过渭水,跑过鹿角寨,跑过铁林谷,一直跑到公爷的帅帐前,把秃烈丢下的将旗,插在帅帐大门两侧。风更大了。东边那道灰白已撕成亮银,天光刺破云层,洒在血泊之上,映出粼粼碎光,像无数枚未爆的铁雷,在等待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