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怒吼,“来人!”两名亲兵扑上前,刚触到刘长庚手臂,便惊恐发现——那皮肤之下,竟有无数细小黑线如活物般游走,眨眼间爬满脖颈,直逼下颌!“蛊!”赵百川失声低喝,猛地撕开刘长庚领口——皮肉之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蛊卵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薛淮静静看着地上抽搐的躯体,忽然抬手,摘下自己腰间一枚蟠螭纹玉佩,轻轻放在刘长庚剧烈起伏的胸口。玉佩温润,却压不住那皮肉下疯狂蠕动的黑暗。“诸位。”他声音平静无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骇面孔,“此蛊,名‘锁喉蚕’。产于云贵瘴疠之地,需以活人脊髓饲喂三年方成。能养此蛊者……”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向点将台最高处——那里,一面锦州卫牙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杆顶端,一只青铜铸就的苍鹰昂首向天,鹰喙微张,内里空 hollow,正对着初升的太阳。而鹰喙阴影深处,一粒比针尖更细的黑点,正随日光移动,缓缓渗出粘稠血珠。薛淮抬手,指向那鹰喙:“传令,砍旗杆。”吴大勇怔住:“大人?”“砍。”薛淮只吐一字,斩钉截铁。亲兵刀光一闪,旗杆轰然断裂。青铜鹰坠地,鹰喙砸开,数十条细如发丝的血色小虫迸射而出,在日光下扭曲挣扎,瞬间化为青烟。薛淮弯腰,拾起半截鹰喙,指尖拂过内壁一道极细的刻痕——那痕迹,与断刃上狼首纹的尾尖,严丝合缝。他直起身,将鹰喙高高举起,让所有人看清那狰狞的空腔:“诸位请看。这鹰喙里,藏着的不是风霜雨雪,是毒。是能让人癫狂、让人自噬、让人死得无声无息的毒。”他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将官们,最终落在孙崇安脸上。后者迎着他的视线,缓缓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却未低头。薛淮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校场温度骤降。“孙守备。”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昨夜,可曾听见鹞子沟的狼嚎?”孙崇安仰起头,脸上刀疤在日光下泛着铁青色:“听见了,大人。狼在哭。”“哭什么?”“哭……”孙崇安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哭它养的崽子,认错了爹。”薛淮颔首,将半截鹰喙收入袖中。他转身,走向禁军阵列,脚步沉稳如丈量大地。“诸位袍泽。”他声音忽然拔高,响彻云霄,“今日之后,锦州卫,将不再有‘乙七’,不再有‘鹞子沟’,不再有埋在暗处的毒!本官在此立誓——”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苍穹,“凡我禁军所至之处,寸土必清,寸心必察!若有藏奸者,杀!若有隐匿者,杀!若有包庇者……”他手腕一翻,剑锋猝然下劈,将脚下青砖斩出一道深痕,碎石激射!“……杀!”八百禁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起飞鸟无数。那吼声里,有伤者的嘶哑,有老兵的悲怆,更有新生的、焚尽一切的烈焰。薛淮收剑入鞘,玄色披风翻涌如墨云。他望向东方——那里,朝阳正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校场染成一片赤金。而在这辉煌光芒的阴影里,参将府飞檐翘角之上,一只黑羽寒鸦悄然振翅,掠过琉璃瓦,向着更远、更暗的北方,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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