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的消息,在十月初八这天传入京城。

    那天恰逢朝会。李破正与群臣商议江南盐政改制之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鸿翎信使一路狂奔入殿,在丹陛前跪下,双手高高举起捷报:“陛下!北境大捷!石先锋生擒俺答汗,巴图率部归降!草原三十六部歃血盟誓,永为大胤藩属!”

    满殿死寂。

    旋即,爆发震天欢呼。

    “万岁!”

    “陛下万岁!”

    群臣跪下山呼,声震屋瓦。

    李破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他的手指扣紧了御案边沿,指节泛白,面上却还保持着帝王应有的沉稳。

    只有离得最近的萧明华看到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呈上来。”

    李破接过那卷沾着血迹的捷报,展开细读。越读越快,最后霍然合上,仰天大笑。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震得满殿回响。

    “赵磐以两千轻骑奔袭八百里,生擒俺答,逼降巴图,平定北境!此子——朕的赵铁山,后继有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声音微颤。

    满朝文武再次跪倒:“陛下圣明!天佑大胤!”

    李破按住御案,压下翻涌的情绪:“传旨——封赵磐为镇北侯,节制北境三镇兵马。刘英坚守哈密,封忠毅伯。周小宝屡立战功,晋千户衔。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从优议叙。”

    “另——诏令北境将士班师回朝。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群臣再呼万岁。

    退朝后,李破回到武英殿,刚坐下就看见周大牛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进来。

    这老家伙也不行礼,直愣愣站在那里,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李破也不催他。

    良久,周大牛咧嘴一笑,眼泪却掉了下来:“陛下,那小子……那小子没给他爹丢脸。”

    李破走过去,扶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岂止是没丢脸。他比你当年都出息。”

    “那是!”周大牛抹了把眼泪,骄傲得像自己打了胜仗,“小宝那混蛋,给老子长脸了!”

    “我说的是石头。”

    周大牛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石头当然出息!小宝能跟着他打这一仗,是那小子的福气!”

    李破也笑。

    两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就这么在殿中相对而笑,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继有人的欣慰。

    “大牛。”

    “嗯?”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这些日子总想起以前的事。”

    周大牛想了想,实话实说:“是老了。咱们都老了。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没有不老的——但咱们有小崽子们。石头、狗蛋、小宝、刘英。这帮小崽子比咱们当年还能打,还贼,还他娘的能折腾。”

    李破被这话逗得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三天后,北征将士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京城。

    全城轰动。

    从永定门到德胜门的十里长街上,挤满了迎接大军的百姓。酒楼茶馆的二楼窗户挤满了人,有钱人家包下整层楼设香案迎接,没钱的人家挤在街边伸长脖子等。

    卖糖葫芦的小贩生意最好,因为孩子们骑在父亲脖子上,一人手里举一串,边啃边问:“爹,石头将军长啥样啊?”

    当苍狼营的铁骑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来了来了!”

    石头骑在黑风驹上,甲胄鲜明,身后是三千凯旋将士。阳光照在将士们的铁甲上,反射出让人热血沸腾的光芒。

    周小宝跟在石头身后,挺直了腰板。他的脸上多了道浅浅的刀疤——那是生擒俺答时留下的。少年不以为丑,反而觉得这是这辈子最帅的记号。

    最引人注目的是囚车。

    俺答汗被关在铁笼囚车里,披头散发,面如死灰。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枭雄,此刻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眼中的桀骜依然在,却多了一丝认命的颓然。

    百姓们看到囚车,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向囚车——这是京城百姓的传统保留节目,每逢献俘必上演。

    俺答被砸得满脸污秽,却始终一声不吭。倒是押解囚车的兵士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嗓子:“差不多得了!这可是汗王!砸死了你们赔不起!”

    百姓哄笑,砸得更欢了。

    石头率众将至德胜门前,翻身下马。

    城门下,李破身着衮冕,亲自迎接。

    这是极高的礼遇。

    石头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赵磐,奉旨北征,仰仗陛下天威,生擒俺答,平定北境。谨此复命!”

    李破双手扶起他,看着这张与老兄弟相似的年轻面孔,好一会儿才说:“好。很好。”

    两个字里是千言万语。

    石头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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