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荣养院落成。

    西山脚下,青砖黛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占地足有上百亩。

    萧明华亲自督造的这座园子,完全不像一般官衙那般刻板,倒像一座园林。园中有湖有山有竹林,还有一眼天然的温泉水,泉水终年冒着热气,太医说泡温泉对老将们的旧伤有奇效——光这一项就让赵铁山动了心,他这辈子冬天最难熬,浑身疼起来恨不得把骨头卸了重装。

    李破选了个黄道吉日,带着老兄弟们一起去参观。

    说是参观,其实就是炫耀——李破这个人打了胜仗要炫耀,娶了媳妇要炫耀,如今盖了座养老的园子,当然也要炫耀。

    銮驾浩浩荡荡出了城,满朝文武来了大半,就连在家养病的周大牛都被李破亲自去凉国公府给拽了出来。周大牛抗议说自己还在养伤,李破眼睛一瞪:“太医说了你这病就是要多走动,整天闷在屋里能养出什么好来?”

    周大牛想反驳,但跟李破讲道理本身就不是明智的事,只好认命地跟着上了车。

    赵大河、马大彪、石牙都来了。赵大河难得放下户部的算盘,马大彪特意从天津卫赶回来,石牙更是提前三天就把北境的公务安排妥当,昼夜兼程地往回赶。

    只有赵铁山不在——他还在苏州养病,石头还没回来,没人陪他斗嘴。不过萧明华派了专使八百里加急给他送去了荣养院的图纸,赵铁山回信说“地方不错,但我那间房要朝南的,朝北的我不住”,萧明华笑着让人把他挑的那间改成了朝南。李破知道后嗤之以鼻:“人都没来还挑三拣四,等他来了看朕怎么收拾他。”

    但萧明华注意到,李破是第一个去看赵铁山那间朝南房间的人。

    荣养院的大门是一座气派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功臣颐园”,字是李破亲笔题写的。说实话李破的书法不怎么样,但字虽算不上好看,却自有一股子旁人学不来的凌厉气势,一笔一划都像刀劈斧砍似的。

    “怎么样?”李破站在牌坊下,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朕亲笔题的。”

    “好字!”赵大河第一个捧场,“笔锋苍劲,力道惊人。”

    “确实是好字。”周大牛拄着拐杖看了半天,然后回头对马大彪低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陛下当年在凉州写的那个‘杀’字更带劲。”

    “那个杀气太重了,挂在大门口能吓哭小孩。”马大彪摸着下巴端详那四个字,“这个好,这个看着像是让咱们来养老的,不是来砍人的。”

    李破装作没听见他们的嘀咕,大步走进院里。

    院子很大,正中是一个演武场——这是周大牛要求的。他说老兄弟们虽然退役养老了,但手上功夫不能丢,每天起来打一套拳抡几杆枪,活动活动筋骨,要不多久整个人就得锈成一块废铁。萧明华一开始不同意,说荣养院是让功臣们来休养的不是来练兵的,搞演武场不像话。周大牛不干,说没有演武场他就不住。最后李破拍板——建!不但要建,还要建最大的!

    所以现在这个演武场足足占了半个前院,兵器架上一应俱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样都是真家伙,不是花架子。

    周大牛一看就乐了,拄着拐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一杆铁枪:“这枪不错,比我在家练的那杆还称手。”他试着单手提起铁枪想耍两下,结果身子还没好利索,枪头一晃差点把自己带倒。石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你现在的身子骨,练练太极还行,舞枪弄棒就算了吧。”

    “放屁!”周大牛涨红了脸,“老子就是暂时没力气!”

    演武场旁边是温泉池。泉眼四周用青石砌了个池子,池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马大彪一看就忍不住哇哇叫:“老子当年在水师的时候天天跟水打交道,最烦的就是水。在海上飘着的时候我就天天想,等上了岸老子睡炕不睡船。不过温泉不一样——这个好,这个能治老子的风湿腿。”他说着就伸手去试水温,烫得龇牙咧嘴却直叫舒服。

    “太医说了,常泡温泉能活血化瘀。”李破道,“你这老寒腿有救了。”

    绕过温泉池,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面是一排精舍。每间精舍都是独立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各色花木,收拾得清雅干净。这是萧明华设计的,她说老兄弟们各有各的脾气,住在一起难免磕碰,不如各住各的小院,想凑热闹了去前院的聚义厅,想清静了就回自己的小院待着。

    “这是你的。”李破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对周大牛道,“看看满意不满意。”

    周大牛拄着拐杖走进去,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房间宽敞明亮,家具一水儿的老红木,床上铺的是蚕丝被褥,又软又厚。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是萧明华特意挑的——她听说周大牛的夫人吴氏喜欢兰花。

    “好是好。”周大牛在床边坐下试了试,“就是这床太软了。老子睡了大半辈子的硬板床行军榻,这么软的床睡不着。”

    “软和还不好?”马大彪在旁边探头探脑,“你不要给我,我那水师营的铺板硬得能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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