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样人?那她家孩子怎么不面黄肌瘦?你看咱家棒梗,都瘦成啥了!我告诉你,这人啊,越是有头有脸的,心越黑!棒梗,你记着,以后在院里、在学校,离王家那三个崽子远点!他们吃的喝的,都是咱的血汗!”

    棒梗低着头,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粥,牙齿咬得咯咯响。

    奶奶的话,和他那天偷窝头渣被王新民“沉默注视”的耻辱,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香刺激,混合成一种毒汁,在他心里蔓延。

    凭什么?

    凭什么饿的是我?

    丢人的是我?

    他恨王家,恨那总是高高在上、一副好学生模范样的王新民,恨那总能吃到好东西的王新平、王新蕊。

    他也恨院里其他孩子,恨他们偶尔分享一点零食时从不叫他,恨他们看他的眼神。

    五月底,学校响应“劳逸结合”的号召,下午只上一节课,早早放学。

    孩子们像出笼的鸟,在胡同里追逐打闹。

    王新平和一个同学在院门口玩弹珠,玩得兴起,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旁边的石墩上。

    那件外套是李秀芝用王建国的旧工装改的,虽然旧,但洗得干净,左边口袋上方,还绣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平”字作记号。

    棒梗远远地看着,心里那点恶念像毒藤一样疯长。

    他趁王新平背对着石墩、全神贯注瞄准的时候,假装路过,脚下一绊,“哎呀”一声,看似不小心,实则是用足了力气,一脚踢在那件外套上。

    外套从石墩上滑落,掉进了旁边因下雨积起的一小滩污水泥泞里。

    “呀!我的衣服!”

    王新平回头一看,急了,跑过来捡起外套,下摆和袖口已经沾满了黑黄的泥水。

    “棒梗!你瞎啊!”

    他气得朝棒梗吼道。

    棒梗心里闪过一丝快意,脸上却装作惊慌和无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绊了一下……对、对不起……”

    他声音很小,眼神躲闪,那副样子,倒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王新平心疼衣服,更气棒梗这副畏畏缩缩又惹人厌的样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上前推了棒梗一把:“你就是故意的!赔我衣服!”

    棒梗被推得一个趔趄,心里的怨恨一下子冲垮了伪装,他也梗着脖子喊道:“谁故意了?你才瞎呢!自己衣服不放好赖别人!你赔我!”

    两个孩子推搡起来,扭打在一起。

    旁边同学赶紧拉架,闻声出来的邻居也围了上来。

    最先出来的是二大爷刘海中,他一看是自己儿子的同学跟棒梗打起来了,立刻摆出官威:“干什么!干什么!住手!光天化日,像什么样子!”

    王新民也从家里出来了,见状连忙上前,费力地将两人拉开。

    王新平衣服脏了,脸上也挨了一下,气得直喘。

    棒梗头发乱了,嘴角似乎有点青,眼睛赤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王新平,也瞪着过来拉架的王新民。

    “怎么回事?”王新民沉声问弟弟。

    “他故意把我衣服踢泥坑里!”王新平指着棒梗。

    “我没有!是他先推我!”棒梗尖叫。

    刘海中已经大致“弄清”了情况,本着“各打五十大板”以及隐隐偏向“非贾家孩子”的心态,肃容道:“不管谁先谁后,打架就是不对!尤其你,贾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敢惹是生非?王新平,你也有错,同学之间要团结,怎么能动手?这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家长,严肃处理!”

    一听要告诉家长,棒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奶奶的咒骂和撕打,看到院里更多人鄙夷的目光。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挣脱王新民的手,指着王新平,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活该!你们家才不是好东西!藏着好吃的自己偷吃!我奶奶都闻见了!你们剥削劳动人民!喝人血!你们一家都是坏分子!”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刘海中都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吃的”、“剥削”、“坏分子”……这些词从一个孩子嘴里,用如此怨毒的语气喊出来,在1961年春夏之交的这个敏感时期,其意味和杀伤力,远超一般的孩子吵架。

    王新平愣住了,他还没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恶毒,但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愤怒。

    王新民脸色一沉,眼神锐利地看向棒梗,第一次在这个总是平静淡定的少年脸上,出现了清晰的怒意。

    周围看热闹的大人孩子,也都噤了声,面面相觑,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棒梗,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建国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状若疯狂、却又在接触到他那冰冷视线后开始瑟缩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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