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钢针。

    聋老太太……

    娄晓娥……

    傻柱……

    这几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是酸楚?是警觉?是茫然?还是……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庆幸?

    她说不清楚。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身体一起,被抽空了大部分力气和热气。

    对傻柱那份模糊的、带着依赖和利用的念想,似乎也随着那次死里逃生和后续傻柱与于海棠关系的日渐明朗,而变得遥远和无关紧要了。

    她现在只想守着这个破碎的家,把两个女儿拉扯大,至于别的……

    她不敢想,也没力气想了。

    聋老太太想撮合娄晓娥和傻柱?

    也好。

    如果真成了,傻柱有了着落,或许……

    就不会再总觉得欠她贾家什么,也就不会再被于海棠“管”着,少来她家了吧?

    那样,她也能更清净些,少些是非。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所覆盖。

    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想。

    后院,刚刚“恢复单身”、正志得意满谋划着“进步”的许大茂,暂时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他最近忙着在厂里表现,早出晚归,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喝得醉醺醺的,对院里的事,只要不直接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关心。

    娄晓娥?

    那个被他甩掉的包袱,爱住哪儿住哪儿,只要别来烦他就行。

    傻柱?

    那个傻厨子,更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厂学习整顿活动中,抓住机会,再立新功,最好能趁机扳倒一两个平时看他不顺眼、或者挡了他路的绊脚石。

    至于前院聋老太太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动静,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许大茂那样豁达或者麻木。

    有一个人,对这次“缝补工作服”事件及其可能蕴含的深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感和……不安。

    这个人,是于海棠。

    消息是傻柱自己告诉她的。

    在一个休息日的傍晚,两人在北海公园散步时,傻柱像分享一件趣事般,乐呵呵地说起了聋老太太夸娄晓娥手巧,让她帮忙缝工作服的事。

    “海棠,你说逗不逗?聋老太太还挺关心人。晓娥同志也真是不容易,一个人住老太太那儿,还帮着干活。回头我衣服破了,真拿去让她给缝缝,也省得去外面花钱了。”

    傻柱说得毫无心机,脸上是纯粹的对助人为乐和省钱的高兴。

    于海棠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聋老太太?

    让娄晓娥给傻柱缝衣服?

    她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于海棠不是秦淮茹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和敏感度的女人。

    她是广播员,读过书,见过些世面,心思细腻,对人情世故有着本能的洞察力。

    更重要的是,她深爱着傻柱,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和傻柱关系的因素,都有着动物般的直觉和警惕。

    娄晓娥是谁?

    是刚刚和许大茂离婚、成分不好、但年轻、漂亮、有文化、此刻正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资本家小姐”。

    聋老太太是谁?

    是院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看似糊涂、实则心里有杆秤、而且对傻柱向来另眼相看的“老祖宗”。

    现在,这个“老祖宗”把那个“资本家小姐”收留在自己屋里,还主动创造机会,让她和傻柱产生联系。

    哪怕是缝补衣服这样的小事。

    这意味着什么?

    于海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瞬间钻进了她的脑海。

    难道……

    聋老太太想撮合娄晓娥和柱子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不,不可能。

    柱子哥心里有她,他们正在谈恋爱。

    聋老太太也知道她和柱子哥的事,以前见面,对她态度也算和气。

    怎么会突然……

    可是,理智又告诉她,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需要安排身后事。

    娄晓娥无家可归,需要依靠,需要找个归宿。

    傻柱心地善良,憨厚可靠,,是院里公认的“好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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