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两城已尽入彀中。湘阴城小,留守八百即可守住。益阳那边留了一千人。属下已将其余兵马部勒停当,随时可以北上。”

    刘靖点了点头。

    “走,进城说话。”

    两人并肩走入县城。

    县署里,病秧子已经把巴陵方向的军情梳理明晰。

    一份手绘的巴陵城防草图铺在案上,要害关防朱批甚详。

    刘靖弯腰端详了一阵。

    “大军歇息一宿,明日继续北上。”

    “喏。”

    当晚,刘靖在湘阴县署里默算了一遍各路兵力。

    康博那有一万两千人。

    中军含庄三儿本部、魏虎马军营、火器营等有两万八千人。

    姚彦章有一万三千人。

    病秧子这里有六千人。

    常盛、甘宁舟师两部倾巢而出,共计一万四千人。

    除去季仲、柴根儿衡州留守那一万人。

    水陆并计,约八万三千人。

    足以号称十万。

    他又在纸上添了一行字:“连同各路辎重营、民夫、后勤人员,实有随军丁口约十二万余。”

    “对外诈称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是故意诈称出去的。

    兵法虚虚实实,声势越大,对方的心理压力越重。

    许德勋那种老将不会被数字唬住,但城里的普通士卒和百姓会。

    围城打的就是心理战。

    ……

    如此浩大的声势,如滔天巨浪,向巴陵方向席卷而来。

    消息传到巴陵城中,许德勋等人立即急作修备。

    加固城防、囤积滚木擂石、沿城外六十里坚壁清野,烧毁一切可资敌用之粮草房舍,填塞井泉,孔道设伏。

    而在巴陵城以外,另外两镇诸侯也闻风而动。

    朗州。

    雷彦恭此前一直在往益阳方向“渔翁得利”,趁楚军溃散之际大肆收编残兵辎重。

    可当“宁国军三十万大军”的消息传到朗州时,雷彦恭正端碗进食,筷子当场掉在了桌上。

    “把人都给老子喊转来!”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在外头放哨打秋风的崽子,一个莫留,全数撤回朗州!”

    “大王,益阳那边还有好些个缴获的浮财没拉转来——”

    “要个鬼!”

    雷彦恭猛地回头,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刘靖那条砍脑壳的疯狗,眼下正死盯着巴陵,还没闲工夫搭理咱们。”

    “你这阵子跑去触他的霉头,信不信他顺手就把你们这帮哈卵剁得渣都不剩?”

    麾下将校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雷彦恭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按下了心头的躁郁。

    “把兵都给老子缩在朗州城里头!哪个敢溜出去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城里头粮食够吃半年,城墙也够硬扎,水里头的船还能顶两下。要是刘靖打完巴陵,硬是冲倒咱们来——”

    他咬了咬牙,那句话没说出口。

    打完巴陵之后,刘靖如果冲朗州来,凭他手头这点基业,能支应几日?

    ……

    荆南。江陵。

    高季兴的应对尤速。

    这位荆南节帅此前一直打着楚军旗号行无本买卖,收缴溃卒武器铠甲,顺手把几座无主之戍堡收入囊中。

    但三十万大军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比谁都怕。

    荆江口。

    那是荆南赖以商贾往来之咽喉。

    常盛和甘宁的舟师堵在荆江口,虽说是冲着楚军去的,但也等于一把刀架在了荆南的脖子上。

    一旦刘靖翻脸,这支舟师转舵便可溯江而上直扑江陵。

    高季兴连夜召集幕府计议,定下四字方略:“不惹刘靖。”

    他当即下令。

    游奕在外之所有兵马,即刻撤回荆南本境。

    此前收缴的楚军溃卒和辎重,清点造册,严禁招诱。

    沿荆江北岸的几处军寨加强巡逻,但绝不可与宁国军舟师妄生衅端。

    “谨守门户,各安其职。谁要是在此等关头生事,行军法斩了他。”

    高季兴说完这话之后,亲自写了一封言辞极尽卑词厚礼的书信,差人送往潭州。

    恭贺刘靖“荡平楚寇、恢复秩序”,并表示荆南愿为宁国军供应一应所需。

    信里当然是虚的。但屈身之态已足。

    ……

    八月十五。中秋。

    秋高气爽。天上飘着几丝薄云。

    这一日午时,宁国军大军抵达巴陵城外五里。

    刘靖下令全军就地扎营。

    营寨选在巴陵城南的一处高阜之上,背靠密林,前方是开阔的平地。

    平地尽头便是巴陵城那巍峨的城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秣马残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秣马残唐最新章节